赋得临池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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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曲丝阴聚,波移带影疏。还将眉里翠,来就镜中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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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

李世民

唐太宗李世民(599年-649年),唐朝第二位皇帝,在位23年,年号贞观。名字取意“济世安民”,陇西成纪人(今甘肃天水市秦安县)。唐太宗李世民不仅是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还是一位书法家和诗人。唐太宗开创了著名的贞观之治,被各族人民尊称为天可汗,为后来唐朝全盛时期的开元盛世奠定了重要基础,为后世明君之典范。庙号太宗,谥号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葬于昭陵。 94篇诗文

猜你喜欢

送岑征君归鸣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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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公相门子,雅望归安石。奕世皆夔龙,中安竟三拆。
至人达机兆,高揖九州伯。奈何天地间,而作隐沦客。
贵道能全真,潜辉卧幽邻。探元入窅默,观化游无垠。
光武有天下,严陵为故人。虽登洛阳殿,不屈巢由身。
余亦谢明主,今称偃蹇臣。登高览万古,思与广成邻。
蹈海宁受赏,还山非问津。西来一摇扇,共拂元规尘。

岑公相门子,雅望归安石。
岑公是相门之子,有着谢安一样的雅望。

奕世皆夔龙,中台竟三拆。
世代都有腾飞的巨龙,中台级别的就有三人。

至人达机兆,高揖九州伯。
至人发达自有先兆,举手高揖九州伯,却不愿意为臣。

奈何天地间,而作隐沦客。
无可奈何在天地直间,成为隐沦客。

贵道能全真,潜辉卧幽邻。
大道贵在深得全真,飞龙有时也潜辉幽卧。

探元入窅默,观化游无垠。
不妨趁此时探讨宇宙人生奥秘,观化神游在无垠的宇宙之中。

光武有天下,严陵为故人。
光武帝拥有天下以后,严子陵作为他的老朋友,不愿意为臣。

虽登洛阳殿,不屈巢由身。
虽然登上光武帝在洛阳的宫殿,也不愿意放弃巢由样的隐士身份。

余亦谢明主,今称偃蹇臣。
我也曾经谢辞过明主,如今自称傲慢而穷困之臣。

登高览万古,思与广成邻。
登高而思万古,真想与仙人广成子为邻。

蹈海宁受赏,还山非问津。
鲁仲连为朋友能蹈海而死,难道他会接受赏赐,我还山以后就不屑再去官场问津了。

西来一摇扇,共拂元规尘。
西风来了,我会像晋朝的宰相王导一样摇扇遮鼻,不愿意沾上官场的半点气息。

参考资料:

1、 李白.李太白集:中华书局,1997

(cén)公相门子,雅望归安石。
征君:隐居不应朝廷征聘的人。相门子:征君盖与诗人岑参同族,故云。安石:东晋谢安,字安石。

奕世皆夔(kuí)龙,中安竟三拆。
奕世:累世。夔龙:传说舜时的两位贤臣。中安:星名,三安(上安、中安、下安)之一。古谓三公上应三安。拆:通“坼”,分开,裂开。

至人达机兆(zhào),高揖(yī)九州伯。
机兆:事机的先兆。揖:揖而不拜。九州伯:九州之长官。句指隐而不仕。

奈何天地间,而作隐沦客。

贵道能全真,潜辉卧幽邻。
潜辉:藏辉。邻:全诗校:“一作鳞。”

探元入窅(yǎo)默,观化游无垠(yín)
元:同“玄”。窅默:幽深难测。无垠:无形状之貌。

光武有天下,严陵为故人。
光武:用严光事。

虽登洛阳殿,不屈巢(cháo)由身。

余亦谢明主,今称偃(yǎn)(jiǎn)臣。
偃蹇:傲世之意。

登高览万古,思与广成邻。
广成:即广成子。

蹈海宁受赏,还山非问津。
蹈海:用鲁仲连事。

西来一摇扇,共拂元规尘。
西来:全诗校“一作终期”。元规尘:晋庾亮字元规。此以“元规尘”喻权臣之盛气凌人。

参考资料:

1、 李白.李太白集:中华书局,1997
岑公相门子,雅望归安石。奕世皆夔龙,中台竟三拆。
至人达机兆,高揖九州伯。奈何天地间,而作隐沦客。
贵道能全真,潜辉卧幽邻。探元入窅默,观化游无垠。
光武有天下,严陵为故人。虽登洛阳殿,不屈巢由身。
余亦谢明主,今称偃蹇臣。登高览万古,思与广成邻。
蹈海宁受赏,还山非问津。西来一摇扇,共拂元规尘。

  李白被赶出长安,心情无限激愤和失望。但又看不见别的出路,因而也更加苦闷。在这首送岑征君归隐的诗里,这激愤、失望,苦闷的心情一齐迸发出来,化为对唐玄宗统治集团的控诉和同黑暗政治现实决裂的誓言。

  第一部分(1~4句)是写岑征君是相门之子,有着谢安一样的雅望。诗人以丰富的想象,大胆的夸张,生动的比喻,以腾飞的巨龙比喻岑征君卓越的才能,充分体现了他创作方法上的浪漫主义的艺术特色。

  第二部分(5~12句)是写送别岑征君当时的情景和想象岑征君归隐鸣皋山的原因。诗中写岑征君有卓越的才能,但竟不容于世,反衬了现实的黑暗。征君归隐鸣皋山虽是无可奈何之举,但隐居生活非常的幽深凄清、恬淡纯净,同权贵专权,尔虞我诈的黑暗现实对立的。无论是送别的情景,还是想象中的隐居生活又都表现了诗人极为苦闷的心情。

  第三部分(13~20句),诗中描述的君主是封建时代谦恭下士的帝王的典范;而贤士又都是性格傲岸、蔑视权贵的典型。李白在诗中徵引这些古人的典故,用意无非是两个,一是提出一种理想化的君臣关系,借以批评唐玄宗的“轻士”;二是表明自己平交帝王的态度,决不以牺牲人格来换取功名。李白的这种追求人格价值的理想,产生在盛唐政治开明的社会历史土壤中,受到自由浪漫的时代精神的培养和滋育,代表了中国封建时代知识分子富有人格价值、值得布衣寒士骄傲的人生追求。

  到了第四部分(21~24句),诗人则把满腔激愤,失望和苦闷的心情,写成了痛快淋漓的揭露与斥责。在唐玄宗统治集团统治下,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奸佞得志,贤才受辱的黑暗政治。诗人表示,再也不能在这个黑暗的现实里呆下去了。这里,他又是用否定一切现实生活,以消极归隐的形式来表达他的反抗的,当然反映了他思想中的消极因素。

参考资料:

1、 张福庆.试论李白诗歌悲剧性的特殊审美涵义:北京外交学院中文系,2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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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水部张员外籍曲江春游寄白二十二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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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漠轻阴晚自开,青天白日映楼台。
曲江水满花千树,有底忙时不肯来。

漠漠轻阴晚自开,青天白日映楼台。
淡淡的阴云薄雾傍晚自行散开,万里青天白日朗朗映照着楼台。

曲江水满花千树,有底忙时不肯来。
曲江上春水弥漫两岸繁花千树,你有啥事那么忙啊一直不肯来?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466-467

(mò)漠轻阴晚自开,青天白日映(yìng)楼台。
漠漠:迷蒙一片。淡云,薄云。开:消散。青天白日:谓天气晴好。

曲江水满花千树,有底忙时不肯来。
有底:有何,有什么事?时:相当于“啊”,语气词。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466-467
漠漠轻阴晚自开,青天白日映楼台。
曲江水满花千树,有底忙时不肯来。

  诗歌开篇描写了当天气候的变化。前三句描写了雨后曲江两岸的美丽景色。傍晚的天空还飘浮着淡淡的阴霾,但很快就消散了,显出了蓝天白日,碧空如洗,同楼台相映成画,美好的春天也就更为动人了。在曲江上,红花绿树倒映在江水之中,更衬托出春天的美丽。诗人用淡雅的语言描绘出一幅清新的画卷,节奏欢快自然。

  从美学观点看,水中之月,镜中之花,往往格外给人以美的享受。大概,水中、镜里反映出来的形象,总在似与不似之间,给人一种澄明而又微茫仿佛的美感,其动人情处,往往超过实体。此诗写景之美,正从水中得来:久雨乍晴,蓝蓝的天,明晃晃的太阳,千门万户的楼台,姹紫嫣红的花树,统统倒映在“曲江水满”之中。花树和楼台的倒影斑驳地叠映在水里。于是,花从翠楼顶上长出来,鱼从绿树中间穿过去。偶然,微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这楼台花树,摇晃生姿。这实比岸边实景更令人神摇心醉。

  诗的结构也很有新意。它打破了绝句三句便转的规律,一连三句写景,第四句才陡然一问作结。这种结构上的特点,也很值得玩索。

  这首诗是写给白居易的,除了倾诉自己的激情之外,也有惋惜和埋怨对方爽约的意思。诗人没有直接表露自己苦候、失望、埋怨的情绪,而是巧妙地极写曲江雨后空气清新景物明净所特有的美。曲江的春天,曲江楼台花树的迷人,愈是渲染得美好,愈显出辜负这良辰美景是多么可惜。末句虽只轻轻一问,尽管语气十分委婉,却把诗人这种心情表述得淋漓尽致。诗人构思巧妙,也于此可见。

参考资料:

1、 赖汉屏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807-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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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宫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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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剽掠其人,倚叠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秦人视之,亦不甚惜。(有不见者 一作:有不得见者)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不知乎 一作:不知其;西东 一作:东西)
  六国灭亡,四海统一;蜀地的山变得光秃秃了,阿房宫建造出来了。它从渭南到咸阳覆盖了三百多里地,宫殿高耸,遮天蔽日。它从骊山北边建起,折而向西,一直通到咸阳。渭水、樊川浩浩荡荡的,流进了宫墙。五步一座楼,十步一个阁,走廊长而曲折,突起的屋檐像鸟嘴向上撅起。各自依着地形,四方向核心辐辏,又互相争雄斗势。楼阁盘结交错,曲折回旋,如密集的蜂房,如旋转的水涡,高高地耸立着,不知道它有几千万座。长桥横卧水波上,天空没有起云,何处飞来了苍龙?复道飞跨天空中,不是雨后刚晴,怎么出现了彩虹?房屋忽高忽低,幽深迷离,使人不能分辨东西。歌台上由于歌声响亮而充满暖意,有如春光融和;舞殿上由于舞袖飘拂而充满寒意,有如风雨凄凉。一天之中,一宫之内,气候却不相同。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剽掠其人,倚叠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秦人视之,亦不甚惜。(有不见者 一作:有不得见者)
  六国的妃嫔侍妾、王子皇孙,离开自己的宫殿,坐着辇车来到秦国,他们早上歌唱,晚上奏乐,成为秦国的宫人。明亮的星星晶莹闪烁,那是宫妃们打开了梳妆的镜子;乌青的云朵纷纷扰扰,这是宫妃们在梳理晨妆的发髻;渭水涨起一层油腻,这是宫妃们抛弃了的胭脂水;烟霭斜斜上升,云雾横绕空际,那是宫女们燃起了椒兰在熏香;雷霆突然震响,这是宫车驶过去了;辘辘的车声越听越远,无影无踪,不知道它去到什么地方。她们每一片肌肤,每一种容颜,都美丽娇媚得无以复加。宫妃们久久地站着,远远地探视,盼望着皇帝来临。有的宫女竟整整三十六年没能见到皇帝。燕赵、韩魏收藏的金玉珍宝,齐国楚国挑选的珍宝,是诸侯世世代代,从他们的子民那里掠夺来的,堆叠得像山一样。一旦国破家亡,这些再也不能占有了,都运送到阿房宫里来。宝鼎被当作铁锅,美玉被当作顽石,黄金被当作土块,珍珠被当作沙砾,丢弃得到处都是,秦人看见这些,也并不觉得可惜。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唉,一个人的意愿,也就是千万人的意愿啊。秦皇喜欢繁华奢侈,人民也顾念他们自己的家。为什么掠取珍宝时连一锱一铢都搜刮干净,耗费起珍宝来竟像对待泥沙一样。致使承担栋梁的柱子,比田地里的农夫还多;架在梁上的椽子,比织机上的女工还多;梁柱上的钉头光彩耀目,比粮仓里的粟粒还多;瓦楞长短不一,比全身的丝缕还多;或直或横的栏杆,比九州的城郭还多;管弦的声音嘈杂,比市民的言语还多。使天下的人民,口里不敢说,心里却敢愤怒。可是失尽人心的秦始皇的思想,一天天更加骄傲顽固。结果戍边的陈胜、吴广一声呼喊,函谷关被攻下,楚兵一把大火,可惜阿房宫化为一片焦土。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唉!灭亡六国的是六国自己,不是秦国啊。消灭秦王朝的是秦王朝自己,不是天下的人啊。可叹呀!假使六国各自爱护它的人民,就完全可以依靠人民来抵抗秦国。假使秦王朝又爱护六国的人民,那么皇位就可以传到三世还可以传到万世做皇帝,谁能够族灭它呢?秦人来不及哀悼自己,而后人替他们哀伤;如果后人哀悼他却不把他作为鉴戒吸取教训,也只会使更后的人又来哀悼这后人啊。

参考资料:

1、 丁帆 杨九俊.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必修二).南京: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2014第六版:63-652、 吴鸥 等.杜牧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42-1483、 罗时进 编选.杜牧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256-261

  六王毕,四海一,蜀(shǔ)山兀(wù),阿(ē)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láng)腰缦回,檐(yán)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qūn)囷焉,蜂房水涡(wō),矗(chù)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jì)何虹?高低冥(míng)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不知乎 一作:不知其;西东 一作:东西)
  六王毕:六国灭亡了。齐、楚、燕、韩、赵、魏六国的国王,即指六国。毕 ,完结,指为秦国所灭。一:统一。蜀山兀,阿房出:四川的山光秃了,阿房宫出现了。兀,山高而上平。这里形容山上树木已被砍伐净尽。出,出现,意思是建成。蜀,四川。覆压三百余里:(从渭南到咸阳)覆盖了三百多里地(里是面积单位,不是长度单位。古代五户为一邻,五邻为一里。三百余下里,约合户人家的面积。里地,即公里,现代人也无法做到,夸张过度,难以令人信服)。这是形容宫殿楼阁接连不断,占地极广。覆压,覆盖(覆压:应当是指“层层叠叠”)。隔离天日:遮蔽了天日。这是形容宫殿楼阁的高大。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阿房宫)从骊山北边建起,折而向西,一直通到咸阳(古咸阳在骊山西北)。走,趋向。二川溶溶:二川,指渭水和樊川。溶溶,河水缓流的样子。廊腰缦回:走廊长而曲折。廊腰,连接高大建筑物的走廊,好像人的腰部,所以这样说。缦,萦绕。回,曲折。檐牙高啄:(突起的)屋檐(像鸟嘴)向上撅起。檐牙,屋檐突起,犹如牙齿。各抱地势:各随地形。这是写楼阁各随地势的高下向背而建筑的状态。钩心斗角:指宫室结构的参差错落,精巧工致。钩心,指各种建筑物都向中心区攒聚。斗角,指屋角互相对峙。如今指各自用尽心机互相排挤。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盘旋,屈曲,像蜂房,像水涡。焉,相当于“凛然”“欣然”的“然”,意为...的样子。楼阁依山而筑,所以说像蜂房,像水涡。盘盘,盘旋的样子。囷囷,屈曲的样子,曲折回旋的样子。矗不知其几千万落:矗立着不知它们有几千万座。矗,形容建筑物高高耸立的样子。下文“杳不知其所之也”的“杳”,用法与此相同。落,相当于“座”或者“所”。长桥卧波,未云何龙:长桥卧在水上,没有云怎么(出现了)龙?《易经》有“云从龙”的话,所以人们认为有龙就应该有云。这是用故作疑问的话,形容长桥似龙。复道:在楼阁之间架木筑成的通道。因上下都有通道,叫做复道。霁:雨后天晴冥迷:分辨不清。歌台暖响,春光融融:意思是说,人们在台上唱歌,歌乐声响起来,好像充满着暖意。如同春光那样融和。融融,和乐。舞殿冷袖,风雨凄凄:意思是说,人们在殿中舞蹈,舞袖飘拂,好像带来寒气,如同风雨交加那样凄冷。

  妃嫔(pín)(yìng)(qiáng),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niǎn)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yíng)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huán)也;渭(wèi)流涨腻(nì),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lù)辘远听,杳(yǎo)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yán),缦(màn)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剽(piāo)掠其人,倚叠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鼎铛(chēng)玉石,金块珠砾(lì),弃掷逦(lǐ)(yǐ),秦人视之,亦不甚惜。(有不见者 一作:有不得见者)
  妃嫔媵嫱:统指六国王侯的宫妃。她们各有等级(妃的等级比嫔、嫱高)。媵是陪嫁的侍女,也可成为嫔、嫱。下文的“王子皇孙”指六国王侯的女儿,孙女。辞楼下殿,辇来于秦:辞别(六国的)楼阁宫殿,乘辇车来到秦国。明星荧荧,开妆镜也:(光如)明星闪亮,是(宫人)打开梳妆的镜子。荧荧,明亮的样子。下文紧连的四句,句式相同。涨腻:涨起了(一层)脂膏(含有胭脂、香粉的洗脸的“脂水”)。椒兰:两种香料植物,焚烧以熏衣物。辘辘远听:车声越听越远。辘辘,车行的声音。杳:遥远得踪迹全无。一肌一容,尽态极妍:任何一部分肌肤,任何一种姿容,都娇媚极了。态,指姿态的美好。妍,美丽。缦立:久立。缦,通“慢”幸:封建时代皇帝到某处,叫“幸”。妃,嫔受皇帝宠爱,叫“得幸”。三十六年:秦始皇在位共三十六年。这里说三十六年,指其在位年数,形容阿房宫很大,有年都没有见到皇帝的宫女。收藏:指收藏的金玉珍宝等物。下文的“经营”也指金玉珍宝等物。“精英”,形容词作名词,精品,也有金玉珍宝等物的意思。剽掠其人:从人民那里抢来。剽,抢劫,掠夺。人,民。唐避唐太宗李世民讳,改民为人。下文“人亦念其家”“六国各爱其人”“秦复爱六国之人”的“人”,与此相同。倚叠:积累。鼎铛玉石,金块珠砾:把宝鼎看作铁锅,把美玉看作石头,把黄金看作土块,把珍珠看作石子。铛,平底的浅锅。逦迤:连续不断。这里有“连接着”、“到处都是”的意思。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zī)(zhū),用之如泥沙?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chuán),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lín)磷,多于在庾(yǔ)之粟(sù)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jiàn),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心,心意,意愿。奈何:怎么,为什么。锱铢:古代重量名,一锱等于六铢,一铢约等于后来的一两的二十四分之一。锱、铢连用,极言其细微。负栋之柱:承担栋梁的柱子。磷磷:水中石头突立的样子。这里形容突出的钉头。庾:露天的谷仓。九土:九州。独夫:失去人心而极端孤立的统治者。这里指秦始皇。固:顽固。戍卒叫:指陈胜、吴广起义。函谷举:刘邦于公元前年率军先入咸阳,推翻秦朝统治,并派兵守函谷关。举,被攻占。楚人一炬:指项羽(楚将项燕的后代)也于公元前年入咸阳,并焚烧秦的宫殿,大火三月不灭。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使:假使。递:传递,这里指王位顺着次序传下去。万世:《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下诏曰:“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然而秦朝仅传二世便亡。族:使……灭族。不暇:来不及。哀:哀叹。

参考资料:

1、 丁帆 杨九俊.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必修二).南京: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2014第六版:63-652、 吴鸥 等.杜牧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42-1483、 罗时进 编选.杜牧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256-261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剽掠其人,倚叠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秦人视之,亦不甚惜。(有不见者 一作:有不得见者)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阿房宫赋》被选入《古文观止》卷七,编选者指出这篇作品“为隋广(隋炀帝)、叔宝(陈后主)等人炯戒,尤有关治体”,很有见地;但由于对杜牧的社会环境和政治态度缺乏了解,还未能准确地揭示作者的创作意图和这篇作品的思想意义。此赋运用典型化的艺术手法,在不长的篇幅中,将宫殿建筑之恢弘壮观,后宫之充盈娇美,宝藏之珍贵丰奢,表现得层次分明而具体形象,由此得出秦始皇之所以统治不能久远,即在于暴民取材、不施仁爱的结论,为当时最高统治者提供了深刻的教训和警示。全文除了具有震撼人心的思想力量外,也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从内容结构上看,此赋可分为四段。

  第一段,写阿房宫的雄伟壮观。

  开篇先用四个三字短句领起,音节紧凑,气势不凡,达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这12个字,既写出了秦始皇一统天下的豪迈气概,也写出了阿房宫兴建营造的非同凡响,语言简练到不能删削分毫的程度,笔力千钧。接下来从全景到本体构筑,写阿房宫的雄伟壮观。“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勾勒出阿房宫占地广阔、凌云蔽日的宏伟气势,给人一个总体的印象。“骊山北构而西折”四句,写阿房宫是依着山势、就着水流而修建的,仍然突出了它利用自然、巧夺天工的气派。以下由写渭水和樊川的“流入宫墙”,自然地过渡到写阿房宫的建筑特点。其中实写了楼阁、廊檐,描绘得细致入微;虚写了长桥、复道,想像得神奇瑰丽。然后用夸张和衬托的手法,借写歌舞的冷暖,描述阿房宫“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的怪现象,陪衬出它的宏大宽广。

  第二段,写阿房宫里的美人和珍宝,揭露秦朝统治者奢侈的生活,为下文的议论设伏。

  先写“妃嫔”的由来,说明是“六王毕,四海一”的结果,照应篇首。作者一连用了“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等六组排比句式,写宫人梳妆打扮、“缦立远视,而望幸焉”的凄惨生活。镜如明星,鬟如绿云,“弃脂”涨渭水,焚椒兰成烟雾。这些生动的描写,既表现了宫女命运的悲惨,也揭示了秦始皇生活的骄奢淫逸。“燕赵之收藏”以下,由写人的被欺辱转而写物的被践踏。在这里,原来六国珍藏的玉石金鼎,像土块、铁锅一样堆弃着,“秦人视之,亦不甚惜”。

  第三段,由描写转为议论,显示出作这篇赋文的本意。

  先以“嗟乎”发出感叹,对比人心事理,指出“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进而质问道:“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接着,用了六组“使……多于……”的比喻句排比,尽情地揭露了秦王朝的奢靡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经过重重铺垫,笔锋一转,让“不敢言而敢怒”的“天下之人”同“日益骄固”的统治者进行较量,结果阿房宫成了一片焦土。

  第四段,总结六国和秦灭亡的历史教训,向当世统治者发出警告。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这是说“人同此心”,但继之而来的“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却对秦统治者的残民以自肥作了有力的抨击。以下数句尤其精彩:“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这是紧承“嗟乎”以下各句而来的。“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两句,“秦”“人”并提。接着以“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的愤慨语总括秦的纷奢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然后用“使”字领起,摆出一系列罪证。秦统治者剥削、压迫人民的罪证是不胜枚举的。文学创作的特点在于通过个别表现一般,因而在一篇作品中也用不着从各方面罗列罪证。作者写的是《阿房宫赋》,即从阿房宫着笔,就前半篇的叙写作出了逻辑的推演。一连串用准确的比喻构成的排句,形象地表现了“秦”与“人”、剥削者与被剥削者一乐一苦的两个方面及其相互关系。一句句喷薄而出、层层推进,到了“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已将火山即将爆发的形势全盘托出。再用“独夫之心,日益骄固”从反面一逼,便逼出“戍卒叫,函谷举”的局面,农民起义的熊熊烈火终于埋葬了统治者。而供统治者享乐的阿房宫也随之化为灰烬。

  作者写《阿房宫赋》,其目的是给当时的最高统治者提供历史教训,为了丰富历史教训的内容,从“六王毕,四海一”以下,一直是既写秦又不忘六国。就章法说,以秦为主,以六国为宾;就思想意义说,以六国为秦的前车之鉴。阿房宫中的无数美人,乃是六国的“妃嫔”;阿房宫中的无数珍宝,又是六国“取掠其人”的长期积累。六国一旦灭亡,则美人“辇来于秦”,珍宝“输来其间”;那么,秦一旦蹈六国的覆辙,又将怎样呢?秦不以六国为鉴,终于自食其果;那么,当时的统治者又走秦的老路,难道会有什么更好的结局吗?写到这里,真可谓“笔所未到气已吞”!接下去,还不肯正面说破,却以无限感慨揭示出六国与秦灭亡的原因:“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既指出六国与秦的所以亡,又指出倘能“各爱其人”,就不会亡。这才将笔锋转向“后人”──主要是当时的统治者:“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行文至此,作者以饱含激情的笔墨成功地表现了他的创作意图。结句更有言尽意不尽的特点。

  结尾的一段议论也是有所借鉴的。《汉书》卷七十五载京房对汉元帝说:“齐桓公、秦二世亦尝闻此君(周幽王、周厉王)而非笑之,然则,任竖刁、赵高,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卜之而觉悟乎?……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通鉴·唐纪·贞观十一年》所载马周的议论也与此相类似:“盖幽、厉尝笑桀、纣矣,炀帝亦笑周、齐矣,不可使后之笑今如今之笑炀帝也。”

  不难看出,杜牧“后人哀之而不鉴之”的议论,是和京房、马周的议论一脉相承的。后人只“笑”前人、“哀”前人,却不肯引以为鉴,硬是要蹈前人的覆辙,就只能使“后人而复哀后人”、复“笑”后人,这的确是可悲的。

  从艺术手法上,此赋运用了以下手法。

  一、想像、比喻与夸张

  阿房宫毁于战火,其形制如何,早已无人能够说清,《史记·秦始皇本纪》的记载(见“有关资料”霍松林的《〈阿房宫赋〉鉴赏》引文)也不很详。这给写“阿房宫”造成了困难,但却给作者留下了驰骋想像的空间。可以说,杜牧在这篇赋中艺术地再造了阿房宫。无论是对楼阁廊檐的工笔细刻,还是对长桥复道的泼墨挥洒,都是出自想像。这些奇特的想像不但不给人以造作之感,反而能带动人沿着他开辟的路径走下去,在头脑中活现当年这座宫殿的盛况。这种效果的取得,和本文运用生动的比喻、大胆的夸张有直接关系。如“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一段出于想像,既是比喻,也是夸张,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二、描写、铺排与议论

  从整体结构来看,此赋前两段以描写为主,后两段以议论为主。前面的描写是为后面的议论作铺垫的。但是,无论描写还是议论,都大量采用了铺排的手法,叙事言情,极尽其致,气势夺人,令人耳目一新。描写中铺排的例子,如“明星荧荧,开妆镜也”一段;议论中铺排的例子,如结尾一段的正反述说。这固然是赋体的传统写法,但值得称道的是杜牧没有像编类书一样堆砌相同词语,而是写得不繁缛冗杂,恰到好处。

  三、骈句散行,错落有致

  此赋发挥了骈文的某些长处,如铺排、对偶、押韵等,但也大量使用单句散行,增强表现力。如在用了“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六个四字句后,接以“盘盘焉,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一个散行的长句。这样,句子整散结合,长短不拘,节奏鲜明,更富于表现力。

  文章通过对阿房宫兴建及其毁灭的描写,生动形象地总结了秦朝统治者骄奢亡国的历史教训,向唐朝统治者发出了警告,表现出一个正直文人忧国忧民、匡世济俗的情怀。全文运用了想像、比喻与夸张等手法以及描写、铺排与议论等方式,骈散结合,错落有致。文章语言精练,工整而不堆砌,富丽而不浮华,气势雄健,风格豪放。

  作者写《阿房宫赋》,其目的是给当时的最高统治者提供历史教训,为了丰富历史教训的内容,从“六王毕,四海一”以下,一直是既写秦又不忘六国。就章法说,以秦为主,以六国为宾;就思想意义说,以六国为秦的前车之鉴。阿房宫中的无数美人,乃是六国的“妃嫔”;阿房宫中的无数珍宝,又是六国“取掠其人”的长期积累。六国一旦灭亡,则美人“辇来于秦”,珍宝“输来其间”;那么,秦一旦蹈六国的覆辙,又将怎样呢?秦不以六国为鉴,终于自食其果;那么,当时的统治者又走秦的老路,难道会有什么更好的结局吗?写到这里,真可谓“笔所未到气已吞”!接下去,还不肯正面说破,却以无限感慨揭示出六国与秦灭亡的原因:“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既指出六国与秦的所以亡,又指出倘能“各爱其人”,就不会亡。这才将笔锋转向“后人”──主要是当时的统治者:“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行文至此,作者以饱含激情的笔墨成功地表现了他的创作意图。结句更有言尽意不尽的特点。

  结尾的一段议论也是有所借鉴的。《汉书》卷七十五载京房对汉元帝说:“齐桓公、秦二世亦尝闻此君(周幽王、周厉王)而非笑之,然则,任竖刁、赵高,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卜之而觉悟乎?……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通鉴·唐纪·贞观十一年》所载马周的议论也与此相类似:“盖幽、厉尝笑桀、纣矣,炀帝亦笑周、齐矣,不可使后之笑今如今之笑炀帝也。”

  不难看出,杜牧“后人哀之而不鉴之”的议论,是和京房、马周的议论一脉相承的。后人只“笑”前人、“哀”前人,却不肯引以为鉴,硬是要蹈前人的覆辙,就只能使“后人而复哀后人”、复“笑”后人,这的确是可悲的。

参考资料:

1、 阿房宫赋 .人民教育出版社[引用日期2014-03-15]2、 罗时进 编选.杜牧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256-2613、 陈振鹏 章培恒.古文鉴赏辞典(上).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7:1106-11144、 巨才 等.辞赋一百篇.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4:186-1885、 黄岳洲.中国古代文学名篇鉴赏辞典(上卷).北京:华语教学出版社,2013:72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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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西行四首·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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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春闺 一作:深闺)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唐军将士誓死横扫匈奴奋不顾身,五千身穿锦袍的精兵战死在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春闺 一作:深闺)
真可怜呵那无定河边成堆的白骨,还是少妇们春闺里思念的梦中人。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703-704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diāo)锦丧胡尘。
貂锦:这里指战士,指装备精良的精锐之师。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guī)梦里人!(春闺 一作:深闺)
无定河:在陕西北部。春闺:这里指战死者的妻子。匈奴:指西北边境部族。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703-704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春闺 一作:深闺)

  《陇西行》是乐府《相和歌·瑟调曲》旧题,内容写边塞战争。陇西,即今甘肃宁夏陇山以西的地方。这首《陇西行》诗反映了唐代长期的边塞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痛苦和灾难。虚实相对,宛若电影中的蒙太奇,用意工妙。诗情凄楚,吟来潸然泪下。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以精炼概括的语言,叙述了一个慷慨悲壮的激战场面。唐军誓死杀敌,奋不顾身,但结果五千将士全部丧身“胡尘”。“誓扫”、“不顾”,表现了唐军将士忠勇敢战的气概和献身精神。汉代羽林军穿锦衣貂裘,这里借指精锐部队。部队如此精良,战死者达五千之众,足见战斗之激烈和伤亡之惨重。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这里没有直写战争带来的悲惨景象,也没有渲染家人的悲伤情绪,而是匠心独运,把“河边骨”和“春闺梦”联系起来,写闺中妻子不知征人战死,仍然在梦中想见已成白骨的丈夫,使全诗产生震撼心灵的悲剧力量。知道亲人死去,固然会引起悲伤,但确知亲人的下落,毕竟是一种告慰。而这里,长年音讯杳然,人早已变成无定河边的枯骨,妻子却还在梦境之中盼他早日归来团聚。灾难和不幸降临到身上,不但毫不觉察,反而满怀着热切美好的希望,这才是真正的悲剧。

  这诗的跌宕处全在三、四两句。“可怜”句紧承前句,为题中之义;“犹是”句荡开一笔,另辟新境。“无定河边骨”和“春闺梦里人”,一边是现实,一边是梦境;一边是悲哀凄凉的枯骨,一边是年轻英俊的战士,虚实相对,荣枯迥异,造成强烈的艺术效果。一个“可怜”,一个“犹是”,包含着多么深沉的感慨,凝聚了诗人对战死者及其家人的无限同情。

  明代杨慎《升庵诗话》认为,此诗化用了汉代贾捐之《议罢珠崖疏》“父战死于前,子斗伤于后,女子乘亭鄣,孤儿号于道,老母、寡妻饮泣巷哭,遥设虚祭,想魂乎万里之外”的文意,称它“一变而妙,真夺胎换骨矣”。贾文着力渲染孤儿寡母遥祭追魂,痛哭于道的悲哀气氛,写得沉痛而富有情致。文中写家人“设祭”、“想魂”,已知征人战死。而陈陶诗中的少妇则深信丈夫还活着,丝毫不疑其已经死去,几番梦中相逢。诗意更深挚,情景更凄惨,因而也更能使人一洒同情之泪。

  明王世贞《艺苑卮言》赞赏此诗后二句“用意工妙”,但指责前二句“筋骨毕露”,后二句为其所累。其实,首句写唐军将士奋不顾身“誓扫匈奴”,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次句写五千精良之兵,一旦之间丧身于“胡尘”,确实令人痛惜。征人战死得悲壮,少妇的命运就更值得同情。所以这些描写正是为后二句表现少妇思念征人张本。可以说,若无前二句明白畅达的叙述描写作铺垫,想亦难见后二句“用意”之“工妙”。

参考资料:

1、 阎昭典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124-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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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筝 / 鸣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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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
金粟轴的古筝发出优美的声音,那素手拨筝的美人坐在玉房前。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想尽了办法为博取周郎的青睐,你看她故意地时时拨错了琴弦。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591-592页

鸣筝(zhēng)金粟(sù)柱,素手玉房前。
鸣筝:弹奏筝曲。金粟:古也称桂为金粟,这里当是指弦轴之细而精美。柱:定弦调音的短轴。素手:指弹筝女子纤细洁白的手。玉房:指玉制的筝枕。房,筝上架弦的枕。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周郎:指三国时吴将周瑜。他二十四岁为大将,时人称其为“周郎”。他精通音乐,听人奏错曲时,即使喝得半醉,也会转过头看一下奏者。拂弦:拨动琴弦。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591-592页
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这首小诗轻捷洒脱,寥寥数语,就在读者面前展示了一幅线条流畅,动态鲜明的舞台人物速写图。

  “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诗的一二句写弹筝的女子纤手拨筝,正处于弹奏状态。筝是一种弦乐器。从唐诗中所描写的筝来看,筝是十三根弦,如:“花脸云鬟坐玉楼,十三弦里一时愁”(白居易《听崔七妓人筝》)。“大艑高船一百尺,清声促柱十三弦”(刘禹锡《夜闻商人船中筝》)。此诗是速写,当然必须抓住最能突出主题的部分。最引人注目的,首先便是弹筝者手中正在拨弄的乐器,特别是那绚丽华美,闪烁着点点金色光斑的弦柱。接着,诗人的目光又自然而然地落到那双正在琴弦上跳动的洁白如玉的纤手上,以及弹奏的环境。精洁雅致的琴房,自然别有一番情味。从画面上看,“金粟”、“素手”、“玉房”交相对比,色彩明丽而华贵,虽然是速写,却又施重彩,给人以极为强烈的印象。绘画毕竟是视觉的艺术,而鸣筝所成的乐曲则是作用于听觉的艺术。一、二两句诗所绘出的画面是绝妙的,读者从中瞥见了闪光的琴柱、白嫩的巧手、素雅的琴房,但却没有听到琴声。也许是精湛的工艺、绰约的风姿、高洁的环境使诗人过于全神贯注了。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诗人终于注意到弹奏出的乐曲本身。诗的前两句写女子正在弹筝,按此写法,接下去似乎应该描写女了的弹奏技艺,或者表现秦筝极富感染力的音乐形象,但出人意料的是,三、四句并不沿袭通常的写法,而是描写女子为了引起知音者的注意,故意错拨筝弦。相传三国时代的周瑜,别人奏曲有误,他就回头一看,此诗显然受到了这个故事的启发。“时时”说明这并非偶尔失手,也并非技艺低下,因为这失误明显地属于有意为之。有人将她的有意错弹理解为“妇人卖弄身份,巧于撩拨”(清·徐增《而庵说唐诗》),似乎弹筝女子的微妙心理,仅仅是一种邀宠之情;其实这种故意的失误是出于寻觅知音的苦心。她大约也是沦落风尘之人,对一般浪荡子弟,她的故意错弹饱含着对这班人的嘲弄和蔑视,但总会有一天,真正的知音——她的“周郎”会听出那曲中的深意,从而向她投去会心的一“顾”的。此处的“周郎”喻指听者,“欲得”就意味着当时坐在一旁的“周郎”没有看她。为什么不看她呢?大概听者已经完全陶醉在那美妙的筝声中了。本来这应该是演奏者最祈盼的效果,最欣慰的时刻,然而,这情景却不是这位女子此时最渴望的效果,因为她心中另有所思,思不在听者赏音,而在于一“顾”,怎么办呢?她灵机一动,故意不时地错拨一两个音,于是充满戏剧性的场景出现了:那不谐和的旋律,突然惊动了沉醉在音乐境界中的“周郎”,他下意识地眉头一皱,朝她一看,只见她非但没有丝毫“误拂”的遗憾和歉意,两眼反而闪烁出得意的眼神——原来是误非真误。为了所爱慕的人顾盼自己,便故意将弦拨错,弹筝女的可爱形象跃然纸上。这两句正面写出了弹者藏巧于拙,背面又暗示了听者以假当真,而这种巧与拙、假与真,又在那无言的一顾之中获得了奇妙的统一。它不仅说明弹者是高手,听者是知音,而且传神地表现出两者的心理神态,其意趣韵味无穷。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591-592页2、 雅瑟.《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新世界出版社,2011:2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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