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怅消魂误。
梦中进入了烟雨迷离的江南,走遍江南大地,也未能与离别的人儿相遇。梦境里离情消魂无处诉说,梦醒来更觉惆怅,消魂离情将人误。
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柱。
想要写一封书信向你诉说相思之情,可是大雁飞在上空,而鱼沉在水底,就算写成也无法寄去。缓缓弹筝抒发心中的离情别绪,移遍了筝柱也难把怨情抒。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538-539 .2、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04 .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chóu)怅(chàng)消魂误。
消魂:魂魄消灭。多以名悲伤愁苦之状。江淹《别赋》有“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惆怅:因失望或失意而哀伤。消魂:一作“佳期”。
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zhēng)柱。
尺素:书写用之尺长素绢,借指简短书信。素:白绢。古人为书,多写于白绢上。浮雁沉鱼:古代诗文中常以鸿雁和鱼作为传递书信的使者。终了:纵了,即使写成。无凭据:不可靠,靠不住。移破:犹云移尽或移遍也。破:唐宋大曲术语。大曲十余遍,分散序、中序、破三大段。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破,犹尽也,遍也,煞也。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538-539 .2、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04 .这首词抒写主人公对心上人的相思之情和离愁别绪。
“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这首词开头三句是说,梦中走向了烟水迷蒙的江南路,走遍了江南大地,也未能与离别的心上人相遇。
这是说梦游江南,梦中始终找不到离别的“心上人”。“行尽”二字,状梦境倏忽和求索之苦;求索之苦又反映思念之深,出于梦中的潜意识活动,深更可知。“烟水路”三字写出江南景物的特征,使梦境显得更优美。上下句“江南”叠用,加深感情力量。
“尽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怅消魂误。”上片后两句是说,梦境里黯然销魂何处诉说,醒后惆怅不已全因梦中消魂误。
这两句写得最精彩,它表示梦中找不到“心上人”的“消魂”情绪无处可说,已经够难受;醒来寻思,加倍“惆怅”,更觉得这“消魂”的误人。“消魂”二字,也是前后重叠;但在重叠中又用反跌机势,递进一层,比“江南”一层的重叠,更为曲折,自然也就倍增绵邈。这种以反跌为递进的句法,词中也不多见。晏几道词喜用这种句法。
上片写梦中无法找到离人,下片改变念头,想到写信。
“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下片前三句是说,想诉说我的相思提笔给你写信,但是雁去鱼沉,到头来这封信也没寄出。
说的是写了信要寄无从寄出,寄了也得不到回音。相思之情,真到了无可弥补、无可表达的地步了,那只好借音乐来排遣。
“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柱。”末两句是说,无可奈何缓缓弹筝抒发离情别绪,移破了筝柱也难把怨情抒。
用的乐器是秦筝。古筝弦、柱十三,每根弦由柱支撑,“柱”左右移动以调节音高,弦急则高,弦缓则低。他借低音缓弦抒发伤别的情怀,移遍筝柱不免是“断肠”之声。只用“缓弦”、“移柱”来表达难写的幽怀,行动的描写比言辞的表白更为鲜明有力。
这首词语言清疏明畅,写情从做梦到寄信,到弹筝,节节递进,节节顿挫,又显得沉挚有力,更有一股郁积、盘旋的力量。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538-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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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麟十五夜,与赵德麟小酌聚星堂
春庭麟午,摇荡香醪光欲舞。步转回廊,半落梅花婉娩香。
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只与离人照断肠。
春庭月午,摇荡香醪光欲舞。步转回廊,半落梅花婉娩香。
春夜的庭院中,月儿正在当空。银光在摇荡的美酒上闪烁不定,好似优美的舞步。走过回廊,已经半落的梅花发出阵阵幽香。
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只与离人照断肠。
那轻风吹拂薄雾笼罩的春月,总是照着少年行乐的地方。不像秋天的月光照着孤独的远行人,更备感凄凉。
参考资料:
1、 吕观仁.《东坡词注》.长沙:岳麓书社,2004:1632、 韩格平.《苏轼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1023、 秋枫.《婉约词》.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2:674、 萧枫.《唐诗宋词全集·第八卷》.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3185、 王曙.《宋词的故事》.南昌:二十一世纪出版社,2010:71、73春庭月午,摇荡香醪(láo)光欲舞。步转回廊,半落梅花婉(wǎn)娩(miǎn)香。
春庭:春季的庭院。月午:指月亮升到天顶。阴历十五日半夜。摇荡香醪:指月光下花香如陈酿的酒香在飘溢。香醪,美酒佳酿。光欲舞:梅花晃动引得月光不定,如同梅花在舞蹈。半落:微微低垂。婉娩:形容香味醇清和美。
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只与离人照断肠。
轻云薄雾:轻柔的云,薄薄的雾,喻月光柔美与梅花香飘。秋光:秋月。离人:离开家乡与亲人的人,这里指作者自己。
参考资料:
1、 吕观仁.《东坡词注》.长沙:岳麓书社,2004:1632、 韩格平.《苏轼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1023、 秋枫.《婉约词》.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2:674、 萧枫.《唐诗宋词全集·第八卷》.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3185、 王曙.《宋词的故事》.南昌:二十一世纪出版社,2010:71、73二月十五夜,与赵德麟小酌聚星堂
春庭月午,摇荡香醪光欲舞。步转回廊,半落梅花婉娩香。
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只与离人照断肠。
上片写景。月下赏花,饮酒赋诗,是古诗词中常见的题材,读者关心的是诗人举杯时所产生的感受和联想。苏轼此首写他把月光斟进自己的酒杯里,让读者与他一起分享美酒的芬芳和清光。这种感受是新奇的,大胆的,但又是合理的,自然的。开篇的“月午”,不是早已指明中天明月光正泻向杯中。而“摇荡”一词,正透露出诗人举杯相属的豪兴而使月光翩然起舞。诗人从寻常的生活中,捕捉到不寻常的诗意,于平易中见工夫,逸趣中显天才。月色是这样的皎洁明净,所照之处冷浸一片银色。聚星堂前的梅花也更显得璀灿晶莹,洗尽铅华见雪肌。诗人不禁离席,漫步于积水空明的回廊上。此时他始觉幽香袭来,柔顺清润,以至于物我两忘,陶醉在这优美安谧的境界之中。
下片发议论。过片由“半落梅花”而来,“欲落梅花更多情”,何况这梅花烟雾轻笼,有一种朦胧含浑之美。花前月下,自古以来“总是少年行乐处”,这少年是泛指,也是指赵德麟。诗人很赏识这位年轻的签判,称赞他“吏事通敏,文采俊丽,志节端亮,议论英发。”他们平时诗歌唱和,此时又同饮花下,“齿发日向疏”的太守,也有与少年同游乐之意。最后以其夫人关于月色的议论作结,他认为这议论富有诗意。
在这首词中,他选取了月色、梅花,冷香,回廊,烟雾等,构成清幽恬静的艺术境界,表现了他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对良辰美景的珍惜,使他的精神从政治得失中解脱出来,一念清净,旷达闲适,这表现了他精神生活的一个方面。
参考资料:
1、 傅庚生,傅光.《百家唐宋词新话》.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89: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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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花终日空飞舞,奈久长难驻。海潮虽是暂时来,却有个、堪凭处。
丈夫如同杨花,很轻浮,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朝三暮四,就是不肯在家里久留。海潮虽然只是暂时到来,却好歹会来。
紫府碧云为路。好相将归去。肯如薄幸五更风,不解与、花为主。
丈夫啊,我一直思量着,如果真的有仙宫的话,夫妻俩应是帮扶着赶向那里。谁知道你就像摧花的残风一样,那么薄幸,根本不懂得替我做主,我还有什么盼头呢?
参考资料:
1、 洪柏昭选注.中国古代十大词人作品选 上:花城出版社,2000.04:第377页杨花终日空飞舞,奈久长难驻。海潮虽是暂时来,却有个、堪凭处。
一落索:词牌名。双调,四十六字,两阕平仄格式,各三仄韵。
紫府碧云为路。好相将归去。肯如薄幸五更风,不解与、花为主。
紫府:道家称仙人居所。相将:相与,相共。
参考资料:
1、 洪柏昭选注.中国古代十大词人作品选 上:花城出版社,2000.04:第377页这是一首闺怨词,重在对男子薄幸的怨怼不满,抒情婉转而造语浅近。上片以杨花的终日飞舞与海潮短暂回归作对照,用心不在前者的飞舞“终日”,看似长久,所取却在海潮回归虽然短暂,但去来有信,行动有期。四句歌词,却两用对比,前两句是用杨花的终日的“空飞舞”,与其无法长久留驻作对照,后两句则是用海潮的暂时回归,与其“堪凭处”作对比。词人选取这两组意象,是有着丰富的内涵的。杨花终日飞舞,实指春景又至,春事再繁,实寓有美人迟暮之感和闺中寂寞之意。海潮的意象就更是含蕴丰富了。唐诗人李益有《江南曲》诗拟闺中怨妇云:“嫁得瞿塘贾,朝朝误妾期。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这里,词人实际上是翻用其诗意,以海潮虽短却有信,表达出对男子一去之后即杏无音讯的愤懑和不满。
下片也是利用两组意象的对比来抒发词情:碧云有路可相将归去,五更风却不解与花为主。在这里,词人将女主人公的怨情推进了一层,从上片的单纯抱怨,发展到如今的殷切期盼。所谓恨之深,正是因为爱之挚。在对碧云归路的向往中,读者似乎可以感受到闺中人那炽烈迸发的情感热流,虽然置身孤独与寂寞之中,但她仍然憧憬着“相将归去”的美好生活。在对薄幸五更风的责难声中,我们又似乎可以体味到她对情有所归心有所属的人生的美好追求。特别是末句,用“不解与花为主”作为对薄幸人的抱怨之辞,很值得品昧。对于一个彻夜未眠的思妇而言,其心绪的烦乱,是可想而知的。这里,让闺中人把一腔的怨气发泄到五更风上,可以说是很切合人物心理的。更妙的是,这一声抱怨之中,还包含着她满腹的心思。此女以花自喻,以五更风不知护花惜花的薄幸行为,比拟男子的薄情寡义,词情含蓄蕴藉,造语又生新可喜,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妙句。
整首词抒情流畅清新,布局工稳,针脚细密,其情感发展的脉络也是相当明晰的,“奈”、“却有”、“好”、“肯如”等虚词,将每句话的前一层意思都作了推进,从中可以体会到抒情主人公的怨情,由无奈到抱怨、到企盼、到最后失落和愤恨,在不断地向纵深推进或者说上升。但同时,在这种怨愤背后,又显然有一种殷切的热望在心头:对杨花飞舞难驻的无奈,正因为意在希望两情长久;对海潮虽说短暂却守信约的赞颂,用意正在强调彼此贞信的可贵;对紫府碧云相将归去的向往,无非意在期盼着两情依依;抱怨五更风的不解与花为主,又可以看出她对爱的渴望。就是这样,一取一舍,句意不断转换,在对反面做出否定的同时,又对正面作了更大程度的肯定,一明一暗两条线索,彼此穿插、相互交织,用语虽简,而语意却丰。除此之外,词中实际上还暗含有一条更深的隐线,那就是时间线索。词以杨花飞舞的白昼开头,以夜深更残结束,中间作了大胆的省略,在形成前后呼应之时,也暗地里勾勒出闺中人日夜相思、苦自煎熬的形象。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01月第1版:第1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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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巾藜杖北城头,卷地西风满眼愁。
一幅头巾,一根藜杖,深秋傍晚独登上城北门楼:西风卷地,百草凋零,满眼秋色勾起我满腹烦愁。
一点烽传散关信,两行雁带杜陵秋。
一点烽火,报传着大散关口的敌情战况,两行雁阵,带来了长安杜陵的秋意浓厚。
山河兴废供搔首,身世安危入倚楼。
眼望破碎的山河呵,常令人心中不安频频搔首;想起身世的安危呵,倚楼间百感交集涌上心头。
横槊赋诗非复昔,梦魂犹绕古梁州。
如今,已不再是当年横戈马上,军中赋诗的光景,可时时刻刻魂绕梦萦的,仍是那古时的梁州!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951-9532、 邹志方.陆游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67-683、 蔡义江.陆游诗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01-1024、 陆坚.陆游诗词赏析集:巴蜀书社,1990:108-109幅巾藜(lí)杖北城头,卷地西风满眼愁。
幅巾:古代男子用绢一幅束头发,称为幅巾。藜:草本植物,用它的茎做成的手杖叫“藜杖”。卷地:贴着地面迅猛向前推进。
一点烽传散关信,两行雁带杜陵秋。
散关:即大散关,位于宝鸡市南郊秦岭北麓。杜陵:今陕西省西安市东南。诗人用杜陵借指长安,长安为宋以前多代王朝建都之地,故在这里又暗喻故都汴京。秋:在这里既指季节,也有岁月更替的意思。
山河兴废供搔首,身世安危入倚(yǐ)楼。
山河兴废:指北方沦陷区至今还没有收复。兴废,这里偏用“废”字。供,令人,使人。身世:指诗人所处的时代及自身的遭遇。
横槊(shuò)赋诗非复昔,梦魂犹绕古梁州。
横槊赋诗:意指行军途中,在马上横戈吟诗。梦魂:古人以为人的灵魂在睡梦中会离开肉体,故称“梦魂”。梁州:古九州之一,这里指关中地区。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951-9532、 邹志方.陆游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67-683、 蔡义江.陆游诗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01-1024、 陆坚.陆游诗词赏析集:巴蜀书社,1990:108-109这首诗主要是诗人登城所见所想,叙事与抒情的结合是这首诗最大的特色。头两句叙出游地点、时间及感受,点明题旨。第二联抒写自己远望烽火、仰观雁阵所兴起的失地之愁。第三联由失地而想到国家的命运与自身的遭际。最后一联写自己对“横槊赋诗”往事的追忆和壮志难酬的悲哀痛苦。全诗以诗人之“愁”贯穿全篇,感情激愤,意想沉痛,爱国热情跃然纸上。
首句“幅巾藜杖北城头”,这句诗描绘了诗人的装束和出游的地点,反映了他当时闲散的生活,无拘无束和日就衰颓的情况。“卷地西风满眼愁”是写诗人当时的感受。当诗人登上北城门楼时,首先感到的是卷地的西风。“西风”是秋天的象征,“卷地”,生动形容了风势猛烈。时序已近深秋,西风劲吹,百草摧折,寒气袭人,四野呈现出一片肃杀景象。当这种萧条凄凉景象映入诗人眼帘时,愁绪不免袭上心来。“满眼愁”,正是写与外物相接而起的悲愁。但诗人在登楼前内心已自不欢,只有心怀悲愁的人,外界景物才会引起愁绪。所以与其说是“满眼愁”,勿宁说是“满怀愁”。“满眼愁”在这里起承上启下的作用,而“愁”字可以说是诗眼。它既凝聚着诗人当时整个思想感情,全诗又从这里生发开来。这句诗在这里起到了点题的作用。
“一点烽传散关信,两行雁带杜陵秋。”这两句是写对边境情况的忧虑和对关中国土的怀念。大散关是南宋西北边境上的重要关塞,诗人过去曾在那里驻守过,今天登楼远望从那里传来的烽烟,说明边境上发生紧急情况。作为一个积极主张抗金的诗人,必会感到深切的关注和无穷的忧虑。这恐伯是诗人所愁之一。深秋来临,北地天寒,鸿雁南飞,带来了“杜陵秋”的信息。古代有鸿传书的典故。陆游身在西南地区的成都,常盼望从北方传来好消息。但这次看到鸿雁传来的却是“杜陵秋”。“杜陵秋”三字,寄寓着诗人对关中失地的关怀,对故都沦陷的怀念之情。远望烽火,仰视雁阵,想到岁月空逝,兴复无期,不觉愁绪万千,涌上心头。
“山河兴废供搔首,身世安危入倚楼。”这联诗句,抒发了诗人的忧国深情。作者在此发问:国家可兴亦可废,而谁是兴国的英雄?时代可安亦可危,谁又是转危为安、扭转乾坤的豪杰?山河兴废难料,身世安危未卜,瞻望前途,令作者搔首不安,愁肠百结。再看,自己投闲置散,报国无门,只能倚楼而叹了。
“横槊赋诗非复昔,梦魂犹绕古梁州。”这—联既承前意,又总结全诗。“横槊赋诗”,语出元振稹《唐故捡校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并序》“曹氏父子鞍马间为文,往往横槊赋诗。”其后苏拭在《前赤壁赋》中也曾写过“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横槊赋诗”在这里借指乾道八年(1172年)陆游于南郑任四川宣抚使幕府职时在军中作诗事,他经常怀念的,正是“铁马秋风大散关”的戎马生涯,而现在这些已成往事。“非复昔”三字包含着很多感慨。诗人虽然离开南郑已有五年之久,但金戈铁马,魂绕古梁州”,正是报国心志的抒发,诗虽结束,而余韵悠长。
这首诗边记事边抒情,层次清楚,感情激愤,爱国热情跃然纸上。此外,如语言的形象,对仗的工整,也是此篇的艺术特点。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951-9532、 邹志方.陆游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67-683、 陆坚.陆游诗词赏析集:巴蜀书社,1990:108-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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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前拟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饯行的酒席前就想先把归期说定,一杯心切情切,欲说时佳人无语滴泪,如春风妩媚的娇容,先自凄哀低咽。人的多愁善感是与生俱来的,这种情结和风花雪月无关。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饯别的酒宴前,不要再按旧曲填新词,清歌一曲就已让人愁肠寸寸郁结。一定要将这洛阳城中的牡丹看尽,因为这当初我们共有的春风很快会消逝。
参考资料:
1、 范晓燕 .宋词三百首赏析 :湖南人民出版社 ,2000 :88-89 .尊前拟(nǐ)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尊前:即樽前,饯行的酒席前。春容:如春风妩媚的颜容。此指别离的佳人。
离歌且莫翻新阕(què),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离歌:指饯别宴前唱的流行的送别曲。翻新阕:按旧曲填新词。阕:乐曲终止。洛阳花:洛阳盛产牡丹,欧阳修有《洛阳牡丹记》。
参考资料:
1、 范晓燕 .宋词三百首赏析 :湖南人民出版社 ,2000 :88-89 .此词咏叹离别,于伤别中蕴含平易而深刻的人生体验。上片,尊前伤别,芳容惨咽,而转入人生的沉思:“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中天明月、楼台清风原本无情,与人事了无关涉,只因情痴人眼中观之,遂皆成伤心断肠之物,所谓“情之所钟,正在我辈”。下片,离歌一曲,愁肠寸结,离别的忧伤极哀极沉,却于结处扬起:“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只有饱尝爱恋的欢娱,分别才没有遗憾,正如同赏看尽洛阳牡丹,才容易送别春风归去,将人生别离的深情痴推宕放怀遣性的疏放。当然,这豪宕放纵仍难托尽悲沉,花毕竟有“尽”,人终是要“别”,词人只是以遣玩的意兴暂时挣脱伤别的沉重罢了。此词上、下两收拍皆为传诵的名句。
“尊前拟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这首词开头两句是说,尊前拟把归期说定,一杯心切情切,欲说佳人无语泪滴,如春风妩媚的娇容,先自凄哀低咽,这首词开端的两句,表面看来固然仅仅是对眼前情事的直接叙写,但在遣词造句的选择和结构之间,欧阳修却于无意之中显示出他自己的一种独具的意境。首先就其所用之语汇而言,第一句的“樽前”,原该是何等欢乐的场面,第二句的“春容”又该是何等美丽的人物,而在“樽前”所要述说的却是指向离别的“归期”,于是“樽前”的欢乐与“春容”的美丽,就一变而为伤心的“惨咽”了。在这种转变与对比之中,虽然仅仅只两句,我们却隐然已经体会到欧阳修词中所表现的对美好事物的爱赏与对人世无常的悲慨二种情绪相对比之中所形成的一种张力了。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上片的后两句是说,人生自是有情,情到深处痴绝,这凄凄别恨不关涉——楼头的清风,中天的明月。这两句则似乎是由前两句所写的眼前情事,转入了一种理念上的反省和思考,而如此也就把对于眼前一件情事的感受,推广到了对于整个人世的认知。事实上天边的明月与楼外的东风,原属无情之物,和人事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就有情之人看来,则明月东风遂皆成为引人伤心断肠之媒介了。所以说这两句虽是理念上的思索和反省,但事实上却是透过理念才更见出深情之难解。而此种情痴又正与首两句所写的“樽前”“欲语”的使人悲惨呜咽之离情暗相呼应。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下片前两句是说,饯别的酒宴前,不要再唱新的一曲,清歌一曲,已让人愁肠寸寸郁积。这两句再由理念中的情痴重新返回到上半阕的樽前话别的情事。“离歌”自当指樽前所演唱的离别的歌曲,所谓“翻新阕”就是“因翻旧阕之词,写以心声之调”。《阳关》旧曲,已不堪听,离歌新阕,亦“一曲能教肠寸结”。前句“切莫”二字的劝阻之词写得如此丁宁恳切,正以反衬后句“肠寸结”的哀痛伤心。写情至此,本来已经对离别无常之悲慨陷入极深,而欧阳修却于末两句突然扬起豪兴。
“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末两句是说,啊,此时只需要把满城牡丹看尽,你与我同游相携,这样才会少些滞重的伤感,淡然无憾的与归去的春风辞别。
这种豪兴正是欧阳修词风格中的一个最大的特色,也是欧阳修性格中的一个最大的特色。欧阳修这一首《玉楼春》词,明明蕴含有很深重的离别的哀伤与春归的惆怅,然而他却偏偏在结尾中写出了豪宕的句子。在这两句中,不仅其要把“洛城花”完全“看尽”,表现了一种遣玩的意兴,而且他所用的“直须”和“始共”等口吻也极为豪宕有力。然而“洛城花”却毕竟有“尽”,“春风”也毕竟要“别”,因此在豪宕之中又实在隐含了沉重的悲慨。所以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论及欧词此数句时,乃谓其“于豪放之中有沉着之致,所以尤高”。
参考资料:
1、 范晓燕 .宋词三百首赏析 :湖南人民出版社 ,2000 :88-89 .2、 夏承焘 等 .宋词鉴赏辞典·第1版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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