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自古以来,骚人墨客都悲叹秋天萧条,我却说秋天远远胜过春天。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秋日晴空万里,一只仙鹤排开云层扶摇直上,便引发我的诗情飞上云霄。
参考资料:
1、 梁守中.刘禹锡诗选译:巴蜀书社,1991:22-232、 萧瑞峰 彭万隆.刘禹锡白居易诗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6-173、 葛杰.绝句三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63-644、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7-18自古逢秋悲寂寥(liáo),我言秋日胜春朝。
悲寂寥:悲叹萧条。春朝:春天。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xiāo)。
排云:指排开云层。排:推,有冲破的意思。碧霄:青天。
参考资料:
1、 梁守中.刘禹锡诗选译:巴蜀书社,1991:22-232、 萧瑞峰 彭万隆.刘禹锡白居易诗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6-173、 葛杰.绝句三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63-644、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7-18刘禹锡的《秋词》,一反常调,另辟蹊径,它以其最大的热情讴歌了秋天的美好。更为难得可贵的是,《秋词》还是诗人被贬朗州后的作品,让人佩服刘禹锡的待人处世。原诗两首,这是其第一首。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自宋玉于《九辩》中留下“悲哉,秋之为气也”的名句后,悲,就成了秋的一种色调,一种情绪;愁,也就成了心上的秋了。然而,诗人开篇,即以议论起笔,断然否定了前人悲秋的观念,表现出一种激越向上的诗情。“我言”说出的是诗人的自信,这种自信,尽管染上的,是一种不幸的色彩,然而,诗人阔大的胸襟却非凡地溶解了这种不幸。“胜春朝”就是诗人对于秋景最为充分的认可。这种认可,绝非仅仅是一时的感性冲动,而是融入了诗人对秋天的更高层次的理性思考。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诗人抓住秋天“一鹤凌云”,这一别致的景观的描绘,展现的是秋高气爽,万里晴空,白云漂浮的开阔景象。那凌云的鹤,也载着诗人的诗情,一同遨游到了云霄。虽然,这鹤是孤独的,然而它所呈现出来的气势,却是非凡的。一个“排”字,所蕴涵的深意,尽在不言中了。也许,诗人是以“鹤”自喻,也许是诗人视“鹤”为不屈的化身。这里,有哲理的意蕴,也有艺术的魅力,发人深思,耐人吟咏。它给予读者的,不仅仅是秋天的生机和素色,更多的是一种高扬的气概和高尚的情操。
读这样的诗,洋溢在我们心头的,绝非什么悲凉的气息,我们随着诗人的“诗情”,借助诗人想象的翅膀,天马行空般驰骋于碧空之上。于是,鹤飞之冲霄,诗情之旷远,“实”和“虚”便融合在了一起,所获得的全然是一种励志冶情的美的感受。
全诗气势雄浑,意境壮丽,融情、景、理于一炉,表现出的高扬精神和开阔胸襟,唱出的那曲非同凡响的秋歌,为我们后人留下的,却是一份难能可贵的精神财富。
参考资料:
1、 萧瑞峰 彭万隆.刘禹锡白居易诗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6-172、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7-183、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5:755-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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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出建章,凤管发昭阳。
宫女们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袅袅婷婷,鱼贯走出建章宫殿。昭阳宫里住着细腰美人赵飞燕,吹吹打打,在乐声中为王侍宴。
借问承恩者,双蛾几许长。
谁问承受帝王恩宠的宫女嫔妃,难道你们能超越我的双眉弯弯。
花枝出建章,凤管发昭(zhāo)阳。
婕妤:这里指班婕妤,班固的姑姑。建章:宫名。昭阳:汉文帝所居之处。花枝:喻美丽的嫔妃宫女。凤管:乐器名。
借问承恩者,双蛾(é)几许长。
承恩:受皇上宠爱。双蛾:女子修长的双眉。借指美人。
此诗开头两句描绘了得到皇帝宠爱的宫女的得意和欢乐情状。“花枝”喻写灿烂的春光,“凤管”喻指欢乐的歌舞。这两句叙事的角度为班婕妤自己。首句写出班婕妤所见:又一个美人出现在建章宫里。这在她心里,自然是一个不祥的征兆。次句写班婕妤所闻:赵飞燕所居的昭阳宫里,彻夜凤箫之声不歇。两句都是客观地平平叙出,实际上融入了班婕妤无尽的失意和孤独,新人的蒙宠和她的被弃损也在暗中作了强烈的对比。
后两句是模拟班婕妤的口气对皇帝宠爱宫女的质问。“双娥几许长”意即打扮得如何美丽?这是对“承恩者”乔装巧扮的讽刺。这两句问得很冷峻,同时又可以看出,所谓婕妤之“怨”并不在夺宠的宫女身上,而在喜新厌旧的汉成帝。在结构上不但突出异军,而且挖掘主题深意,见出诗人见识的高超。倘若班婕妤只是怨君王不来陪伴,或只是怨赵飞燕妖冶惑主,则仅为女人的拈酸吃醋,境界就要大相径庭了。
诗人借抒发失宠宫女的怨愤来抒发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的情怀,是“言近旨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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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恨有馀,几多红泪泣姑苏,倚风凝睇雪肌肤。
倾国倾城的美貌也有绵绵不绝的仇恨,姑苏台上歌舞后红颜的血泪尚未流尽,仍旧在风中深情凝望如雪的肌肤呻吟。
吴主山河空落日,越王宫殿半平芜,藕花菱蔓满重湖。
吴王的江山早已随着时光的轮回落幕,杂草丛生是那胜利者越王宫殿的旧痕,都比不上菱藕蔓草年复一年茂盛常新。
倾国倾城恨有馀,几多红泪泣姑苏,倚风凝睇(dì)雪肌肤。
姑苏:山名,今苏州市西南,古姑苏台于其上。亦作苏州之别称。据《吴越春秋》载:越进西施于吴,请退师,吴王得之,筑姑苏台,游宴其上。凝睇:凝聚目光而视。这里是微微斜视而又含情的意思。雪肌肤:肌肤白嫩、细腻而润滑。所以说“雪”在这里是与“凝脂”同义。
吴主山河空落日,越王宫殿半平芜,藕花菱蔓(wàn)满重湖。
落日:喻亡国。又解:“空落日”,在落日照耀下显得更空旷,意思是吴王的江山已不复见,只有夕阳西照。芜:音无,①田野荒废,丛生野草。②乱草。 菱蔓:菱角的藤子。重湖:湖泊相连,一个挨着一个。
这首词是咏史词,借越国美女西施的故事,抒发历史兴亡之感慨,充满悲凉、凄婉的凭吊气氛。
词的上片写西施。“倾国倾城”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姿色艳美绝伦的词语,始 见于《汉书·外戚传》:李延年知音律、善歌舞,尝在汉武帝前起舞作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此词首句“倾国倾城恨有馀”引出的是春秋时越王勾践灭吴的一段动人的故事,“倾国倾城”四字系指代越国浣纱美女西施,她在吴越之争中,被越王勾践当作祸国工具献于吴王夫差,以惑乱吴国之政;“恨有余”,是说西施之恨无尽无穷。“几多红泪泣姑苏,倚风凝睇雪肌肤”两句似乎是对西施之恨是什么的问题作出了解答:在姑苏台上春霄宫中,西施内心凄苦,她多少次在妆成侍宴之前还忍不住泪水暗流,她倚立风前深情远望,凝视着自己那南方白云深处的故乡。“姑苏”,地名,即今之苏州,昔春秋时吴国的故都,此处概指当年吴王夫差在姑苏台上所建的、专供欢饮行乐用的春霄宫;“雪肌肤”在此形容西施肤色之美,晶莹洁白如雪。词的上片通过人物的肖像动作描写,刻画其内心的矛盾与痛苦。越王勾践巧使美人计,利用西施达到了灭吴复仇的愿望,但就西施个人的幸福来说,她远离故土,向一个自己并不喜爱的暴君献媚邀宠,却不能不是一出令人同情的千古悲剧。
下片转写吴、越。“吴主山河空落日,越王宫殿半平芜,藕花菱蔓满重湖”三句,是作者就眼前景色抒发感慨。当年吴王所占领的辽阔土地,空自日出日落,早已多次变易主人。越王的雄伟宫殿也已经大都变得壁断垣颓,遍地荒草,一片陈迹。兴衰成败都化作过去,只有那红荷绿菱仍然密密地覆盖着湖面,年复一年地宣告着春去夏来。寥寥三句,写尽了胸中的苍凉和惆怅。
此词正如李冰若说:“伯主雄图,美人韵事,世异时移,都成陈迹。三句写尽无限苍凉感喟。此种深厚之笔,非飞卿辈所企及者。”(《栩庄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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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
劲风吹过,绷紧的弓弦发出尖锐的颤声,只见将军正在渭城郊外狩猎。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秋草枯黄,鹰眼更加锐利;积雪融化,飞驰的马蹄更像风追叶飘。
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
转眼已经路过新丰市,不久之后又骑着马回到那细柳营。
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
回首观望方才纵横驰骋之处,傍晚的云层已与大地连成一片。
参考资料:
1、 黄念然.中国古典诗词名篇选注集评.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171-1722、 李晓明.唐诗三百首(学生版).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6:54-55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wèi)城。
劲:强劲。角弓:用兽角装饰的硬弓,使用动物的角、筋等材料制作的传统复合弓。渭城:秦时咸阳城,汉改称渭城,在今西安市西北,渭水北岸。
草枯鹰(yīng)眼疾,雪尽马蹄轻。
鹰:指猎鹰。眼疾:目光敏锐。
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
新丰市:故址在今陕西省临潼县东北,是古代盛产美酒的地方。细柳营:在今陕西省长安县,是汉代名将周亚夫屯军之地。
回看射雕(diāo)处,千里暮云平。
射雕处:借射雕处表达对将军的赞美。雕:猛禽,飞得快,难以射中;射雕:北齐斛律光精通武艺,曾射中一雕,人称“射雕都督”,此引用其事以赞美将军。暮云平:傍晚的云层与大地连成一片。
参考资料:
1、 黄念然.中国古典诗词名篇选注集评.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171-1722、 李晓明.唐诗三百首(学生版).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6:54-55人尝论王维诗诗中有画,品《观猎》果不虚言。王维这首《观猎》,以一个“猎”字贯串全篇,生动鲜明地描绘出了一组将军冬日狩猎图。这组将军狩猎图又分为出猎图和猎归图。
首联起句先写角弓鸣响,箭飞劲疾,然后才点出是将军冬猎。在强劲的北风中,传来了开弓放箭的声音,一开头便渲染出紧张肃杀的气氛,然后点明猎者和猎所,确是下笔不凡。
“风劲角弓鸣”,未及写人,先全力写其影响:风呼,弦鸣。风声与角弓(用角装饰的硬弓)声彼此相应:风之劲由弦的震响听出;弦鸣声则因风而益振。“角弓鸣”三字已带出“猎”意,能使人去想象那“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的射猎场面。劲风中射猎,待声势俱足,才推出射猎主角来:“将军猎渭城”。这发端的一笔,胜人处全在突兀,能先声夺人。
具体描写纵鹰击捕,怒马追逐,进一步渲染了打猎的气氛,细致地刻画出打猎的场面,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诗人用“疾”字刻画鹰眼锐利,以“轻”字形容马蹄迅捷,细腻传神。
渭城为秦时咸阳故城,在长安西北,渭水北岸,其时平原草枯,积雪已消,冬末的萧条中略带一丝儿春意。“草枯”“雪尽”四字如素描一般简洁、形象,颇具画意。“鹰眼”因“草枯”而特别锐利,“马蹄”因“雪尽”而绝无滞碍,颔联体物极为精细。“草枯鹰眼疾”不言鹰眼“锐”而言眼“疾”,意味猎物很快被发现,紧接以“马蹄轻”三字则见猎骑迅速追踪而至。“疾”“轻”下字俱妙。三四句初读似各表一意,对仗铢两悉称;细绎方觉意脉相承,实属“流水对”。如此精妙的对句,实不多见。
以上写出猎,只就“角弓鸣”、“鹰眼疾”、“马蹄轻”三个细节点染,不写猎获的场面。一则由于猎获之意见于言外;二则射猎之乐趣,远非实际功利所可计量,只就猎骑英姿与影响写来自佳。
颈联的写作,从章法上来讲,一般都要转折,要在上两联的基础上开辟新的境界,转出新意来。但转折时意脉不能与前面断裂。这里的新丰市、细柳营故址均在今西安市附近,两地相距七八十里。细柳营,本是汉代名将周亚夫屯军之地,此处代指军营,即狩猎将军的住处。“还归”照应“忽过”,可见将军返营驰聘之迅速,画面具有飞动之感。诗人于此下一“忽”字,将其猎马之神态、将军之勇敢描绘得淋漓尽致。读到这里,读者闭上眼睛一想,一位将军的形象便会立即跃入眼帘,使人难以忘怀。这两句连上两句,既生动描写了猎骑情景,又真切表现了主人公的轻快感觉和喜悦心情。
尾联更以写景收结,囊括全篇,贯通意脉。射雕处,又拱出一典,使全诗更加典雅。据《北史·斛律光传》载,北齐斛律光校猎时,于云表见一大鸟,射中其颈,形如车轮,旋转而下,乃是一雕。因此,斛律光被人称作“射雕手”。此处是代指将军射猎之处,隐含将军武艺之高强。此处射雕,并非实指。如若实指,则前边的“草枯鹰眼疾”则是白费笔墨。用“千里暮云平”一句结束,尤为精当。将军还归之晚,出猎之遥,全部暗示出来,并给人留下回想的余地。
首尾不但彼此呼应,而且适成对照:当初是风起云涌,与出猎紧张气氛相应;此时是风定云平,与猎归后踌躇容与的心境相称。写景俱是表情,于景的变化中见情的消长,堪称妙笔。七句语有出典,语出《北史·斛律光传》载:北齐斛律光精通武艺,曾射中一雕,人称“射雕都督”。此言“射雕处”,借射雕处赞美将军的膂力强、箭法高。诗的这一结尾遥曳生姿,饶有余味。
总的来说,王维的诗,或以悠闲古淡见长,或以豪迈精工著称。此诗气概豪迈,造句精工,章法严整,诗味浓郁。此诗运用先声夺人、侧面烘托和活用典故等艺术手段来刻画人物,从而使诗的形象鲜明生动、意境恢宏而含蓄。诗写的虽是日常的狩猎活动,但却栩栩如生地刻画出将军的骁勇英姿、感染力,表达出诗人渴望效命疆场,期盼建功立业。
参考资料:
1、 李永祥.王维诗集.济南:济南出版社,2007:54-562、 刘德重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58-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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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疑浚倾奔,临源委萦回。
潇水奔腾出九疑,临源湘水逶迤行。
会合属空旷,泓澄停风雷。
二水会合空旷处,水清流缓波涛平。
高馆轩霞表,危楼临山隈。
江岸高馆耸云霄,更有危楼倚山隈。
兹辰始澄霁,纤云尽褰开。
雨后初晴天色朗,纤云舒卷碧空尽。
天秋日正中,水碧无尘埃。
秋高气爽日正中,江天一色无纤尘。
杳杳渔父吟,叫叫羁鸿哀。
才闻渔父低声唱,忽听羁鸿哀声鸣。
境胜岂不豫,虑分固难裁。
见此胜景岂不乐?难以自制思绪分。
升高欲自舒,弥使远念来。
登高欲遣杂念去,更招思念故乡情。
归流驶且广,泛舟绝沿洄。
无心游玩驾舟返,小舟徘徊人迟疑。
九疑浚(jùn)倾奔,临源委萦(yíng)回。
浚:此处指水深。临源:山名。
会合属空旷,泓(hóng)萦停风雷。
泓萦:水清而广。停风雷:谓波平涛息,水流转缓。
高馆轩霞表,危楼临山隈(wēi)。
轩霞表:高耸于云霄之外。轩,飞貌。
兹辰始萦霁(jì),纤云尽褰开。
萦霁:天色清朗。
天秋日正中,水碧无尘埃。
杳(yǎo)杳渔父吟,叫叫羁(jī)鸿哀。
杳杳:远貌。
境胜岂不豫,虑分固难裁。
豫:欢乐。裁:自制。
升高欲自舒,弥使远念来。
远念:对远方故乡的思念。
归流驶且广,泛舟绝沿洄(huí)。
驶:快速行进。沿洄:顺流而下曰沿,逆水而上曰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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