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东馆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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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笑平生。一事无成。险阻备经。记丁年去国,干戈扰攘,囗囗囗囗,踪迹飘零。鲁道尘埃,齐封景物,旅况悠悠百恨增。斜阳里,对西风洒泪,魂断青冥。家园未得躬耕。又十载羁栖古魏城。念拙谋难遂,丹心耿耿,韶华易失,两鬓星星。五亩桑田,一区茅舍,快兴溪山理旧盟。桥边柳,安排青眼,待我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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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衡

许衡

(1209—1281)怀孟河内人,字仲平,号鲁斋。性嗜学。从姚枢得宋二程及朱熹著作,居苏门,与枢及窦默相讲习,以行道为己任。宪宗四年,忽必烈召为京兆提学,及即位,授国子祭酒。至元二年,命议事中书省,乃上疏言事。谓“北方之有中夏者,必行汉法乃能长久”,并指出欲使“累朝勋旧改从亡国之俗”,阻力必大。多奏陈,然其言多秘,世罕得闻。又定朝仪、官制。拜中书左丞,劾阿合马专权罔上,蠹政害民。改授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选蒙古子弟教之。又领太史院事,与郭守敬修《授时历》成。以疾归。卒谥文正。有《读易私言》、《鲁斋遗书》。 58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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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红·晓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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绀云分翠拢香丝,玉线界宫鸦翅。露冷蔷薇晓初试。淡匀脂,金篦腻点兰烟纸。含娇意思,殢人须是,亲手画眉儿。
绀云分翠拢香丝,玉线界宫鸦翅。露冷蔷薇晓初试。淡匀脂,金篦腻点兰烟纸。含娇意思,殢人须是,亲手画眉儿。
乌黑喷香的秀发像去一样堆拥,用玉还分扎成宫鸦翅的发式。在寒露浸润蔷薇花的拂晓开始梳妆打扮,脸上均匀地涂抹上淡淡的粉脂。细心衬饰插上金篦,再巾上香片花黄,面含娇媚,洋溢着无限的情思。定要让人为之神魂颠倒,再亲手描画娥眉。

参考资料:

1、 《元曲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0年7月版,第713-714页
绀云分翠拢(lǒng)香丝,玉线界宫鸦翅。露冷蔷(qiáng)薇晓初试。淡匀脂,金篦(bì)腻点兰烟纸。含娇意思,殢(tì)人须是,亲手画眉儿。
绀云:青云,喻乌黑秀发。绀,深青色。玉线:将头发分开的中分线,因露出白色的头皮如玉,故称。界:划分开。腻点:细腻点缀。兰烟纸:一种润发香油。殢人:缠人,招惹人。

参考资料:

1、 《元曲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0年7月版,第713-7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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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乐·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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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谁忙,莫非命。西风驿马。落月书灯。青天蜀道难,红叶吴江冷。两字功名频看镜,不饶人白发星星。钓鱼子陵,思莼季鹰,笑我飘零。
为谁忙,莫非命。西风驿马。落月书灯。青天蜀道难,红叶吴江冷。两字功名频看镜,不饶人白发星星。钓鱼子陵,思莼季鹰,笑我飘零。
究竟是为谁这样辛苦奔波?莫非是命中注定。西风萧瑟瘦马颠簸,落月下书卷伴一盏昏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红叶满山吴江凄冷。为那两字功名,岁月匆匆不饶人,镜中人已白发频添。垂钓的严光,思恋莼羹的季鹰,定会笑我飘零。
为谁忙,莫非命。西风驿(yì)马。落月书灯。青天驿(shǔ)道难,红叶吴江冷。两字功名频看镜,不饶人白发星星。钓鱼子陵,思莼(chún)季鹰,笑我飘零。
西风驿马:指在萧瑟西风中驱马奔忙。吴江:即松江,为太湖最大的支流。钓鱼子陵:指拒绝汉光武帝征召隐居垂钓的严光。思莼季鹰:张翰,字季鹰。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
为谁忙,莫非命。西风驿马。落月书灯。青天蜀道难,红叶吴江冷。两字功名频看镜,不饶人白发星星。钓鱼子陵,思莼季鹰,笑我飘零。
张可久是一个始终沉抑下僚、不能施展抱负的失意者,这首《普天乐·秋怀》就是他自觉岁月销磨而功名难遂的悲叹。
这篇作品讲究格律、辞藻,用典较多,文词工巧婉约,颇能体现“小山乐府”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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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风·山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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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无数,烟万缕。憔悴煞玉堂人物。倚篷窗一身儿活受苦,恨不得随大江东去。
山无数,烟万缕。憔悴煞玉堂人物。倚篷窗一身儿活受苦,恨不得随大江东去。
眼前是横挡的重重青山,弥漫着千万缕烟雾。看不到你憔悴的面容,分别后我独倚篷窗活活地受苦。恨不得跳进大江,随着东流的江水一块逝去。

参考资料:

1、 张为才.《元曲三百首》:青岛出版社,2009-08-01:55
山无数,烟万缕。憔(qiáo)(cuì)(shà)玉堂人物。倚(yǐ)篷窗一身儿活受苦,恨不得随大江东去。
双调:宫调名。寿阳曲:曲牌名。疏斋:元代文学家卢挚的号。玉堂人物:卢挚曾任翰林学士,故称。玉堂:官署名,后世称翰林院。因翰林院为文人所居之处,故元曲多称文士为“玉堂人物”。篷窗:此指船窗。

参考资料:

1、 张为才.《元曲三百首》:青岛出版社,2009-08-01:55
山无数,烟万缕。憔悴煞玉堂人物。倚篷窗一身儿活受苦,恨不得随大江东去。

  “山无数,烟万缕。”,一方面是直道眼前精算,渲染分手时的气氛,一方面也有起兴与象征的意义。那言外之意是说:无数青山将成为隔离情人的障碍,屡屡云烟犹如纷乱情丝,虚无缥缈而绵不绝延。

  “憔悴煞玉堂人物。”,原来尽管行程缓缓,“山”、“烟”等外景不时扑入眼帘,而在作者脑海中浮现、心底里念叨的是卢挚。由景到人,说出送别之人的悲凉意绪,实业反衬出自己的悲伤。“憔悴煞”与卢挚所作“痛煞”相呼应,表现出卢挚对珠帘秀的一片深情,同时也形象地道出了别离的痛苦。

  “倚篷窗一身儿活受苦,恨不得随大江东去。”,据卢挚原作中“华传尔载将春去也”一句可知,珠帘秀将乘船离去,也许这是一次长久的离别,也许是一去不返,成为永诀,因双方的心情都很沉重。行舟将发,作者想到等待自己的是寂然一身,孤倚难眠,只有那滔滔的江水与悠悠的离恨与自己做伴,这样的处境实在难以忍受,因而说是“活受苦”。由此而想到了死,一死了之,岂不万事都得到了解脱。“恨不得随大江东去”一句就是这种心愿的表白。至此,作者的感情到达了高潮,全曲也在悲锴沉痛的调子中结束。可贵的是,作者以死殉情的愿望不是用哀艳低沉的调子写出,而是以慷慨悲凉的词语表现。

  《寿阳曲·答卢疏斋》这首小令一改男女情爱的意象,把脉脉之情置在无数山中,万缕烟里,以及东去的大江之上,全然都是开阔宏伟的大自然意象。曲中也用了“煞”字,但这一字用得巧妙,以“代言体”的角度让这位玉堂人物自己去憔悴了。“大江东去”是从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中“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中演绎过来,竟用到了思爱之情上,这也是此曲的独到之处。

参考资料:

1、 何艳丽.《元曲三百首》: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9-08-01:1362、 陈君慧.《元曲三百首》:北方文艺出版社,2013年1月1日: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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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月圆·吴门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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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藏白虎云藏寺,池上老梅枝。洞庭归兴,香柑红树,鲈鲙银丝。
白家池馆,吴宫花草,可似当时。最怜人处,啼乌夜月,犹怨西施。

山藏白虎云藏寺,池上老梅枝。洞庭归兴,香柑红树,鲈鲙银丝。
相传这座高山因隐藏一只白虎而得名,虎丘寺淹没在这高山密林之中。池水旁和山崖上长满了桠权苍老的梅树。望着眼前虎丘山的美景,不禁想起了当年范蠡功成归隐泛舟太湖之行;仿佛看到了陆续怀揣红桔从枫林归来赠母的情景;似乎听到了张翰不图名爵而起驾回乡欲吃鲈鱼细丝的命令。

白家池馆,吴宫花草,可似当时。最怜人处,啼乌夜月,犹怨西施。
伴着思绪观赏着美景,又仿佛出现在白居易的池馆前、吴王的姑苏台边,似乎听到东坡仍在长吟虎丘美景。就在这美妙的遐思中,耳畔又仿佛传来了乌鸦在月夜中的哀鸣,这声声凄惨的啼叫,莫不是西施发出的亡吴之恨的哀声。

参考资料:

1、 王月馥,周更文.古典诗词曲阅读与鉴赏:内蒙古文化出版社,2001.12:336-3372、 黄克,颜长珂,刘祯.元曲精选: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1995.09:490

山藏白虎云藏寺,池上老梅枝。洞庭归兴,上柑(gān)红树,鲈(lú)(kuài)银丝。
吴门:指苏州。山:指虎丘山,苏州城西北七里。池:指剑池。洞庭归兴:借用范蠡功成隐退之典,后人常用此事称道鄙薄名利的品格。洞庭:指苏州西南太湖中的洞庭山。上柑红树:作者由四时果鲜的太湖洞庭而想到尤为出名的洞庭红橘,又由红橘追忆了三国时陆绩怀橘归遗其母的典故。上柑:橘子,洞庭山的名产。鲈鲙银丝:用晋人张翰之典。鲈鲙:苏州名菜,把鲈鱼切成片生吃。

白家池馆,吴宫花草,可似当时。最怜人处,啼乌夜月,犹怨西施。
白家:指白居易。他在唐敬宗宝历元年(825)曾任苏州刺史,历时一年多。吴宫:指吴王夫差为西施扩建的宫殿,叫馆娃宫。怜人:令人可怜。

参考资料:

1、 王月馥,周更文.古典诗词曲阅读与鉴赏:内蒙古文化出版社,2001.12:336-3372、 黄克,颜长珂,刘祯.元曲精选: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1995.09:490
山藏白虎云藏寺,池上老梅枝。洞庭归兴,香柑红树,鲈鲙银丝。
白家池馆,吴宫花草,可似当时。最怜人处,啼乌夜月,犹怨西施。

  该曲开头的“山藏白虎”是指苏州西北的虎丘。相传吴王阖闾死后就葬在这里,三日后,“白虎蹲踞其上,故名虎丘”。以虎丘为题材的作品,往往发思古之幽情,写兴亡之感叹。“云藏寺”说的是虎丘山寺的风光。苏轼曾在此写过一篇《虎丘诗》:“东轩有佳致,云水丽千顷”,梵宇入云、宝塔耸霄的虎丘寺被“千顷”云涛所遮掩。青山葱郁,白云缭绕,金寺若现,就在读者沉浸在阆苑仙葩的虎丘山景之中时,作者把镜头拉近,描绘“池上老梅”。这里的池是虎丘山下的剑池。池边飞岩如削的崖壁上斜伸着几株槎枒苍老的梅树,与上句结合起来,远近相辅,高低错落,虚实交映,尽显笔致的空灵。

  “洞庭归兴”由景人情,引发作者联想。“洞庭归兴”借用范蠡功成隐退之典。后人常用此事称道鄙薄名利的品格。“香柑红树”一句,作者由四时果鲜的太湖洞庭而想到尤为出名的洞庭红橘,又由红橘追忆了三国时陆绩怀橘归遗其母的典故。“鲈鲙银丝”用晋人张翰之典。作者连用三个典故,不仅切合怀古之题,也表达了一生沉抑下僚、偃蹇仕途的作者终于勘破世情的顿悟:一切功名富贵,荣辱兴亡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故应尽快知机隐退,远祸全身。

  “自家池馆”写的是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时来虎丘游玩的遗迹。“吴王花草”化用李白《登金陵凤凰台》中的诗句“吴宫花草埋幽径”。吴宫相传为阖闾、夫差所建,多有奇花异草,吴亡之后被焚烧。这里有吊古伤怀之意。“长似坡诗”是前面两句的归旨,说的是虎丘仍然像当年苏东坡《虎丘寺》中描写得那么美好,但已物是人非,曾在这里留

  下足迹的人却福祸无常,最终都流散在沧桑的历史长河之中,只剩下虎丘的美景告诫着世人历史兴亡之感和人世幻灭之伤。

  作者承“吴王花草”而下,进一步感慨兴亡。西施以美色诱惑吴王,最终导致吴国灭亡。而今这冷清的月夜里,凄厉的乌啼还在诉说着荒淫误国之恨。这种凄凉的意境更深化了“可人怜处”的兴亡之感。

  该首小令由景人情,抒发怀古伤今之叹。作者还工于用典,几乎做到“无一字无来历”,正如明王骥德所说“曲之佳处,不在用事,亦不在不用事”,而在于是否“引得的确,用的恰好”(《曲律·论用事》)。作者虽然在曲中频繁用典,也化用了许多人的诗句,但却结合了作者的领悟和构思,创造出新的意境,堪称张小山怀古小令中的佳品。

参考资料:

1、 赵义山.元曲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2.01:633-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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叨叨令·溪边小径舟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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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小径舟横渡,门前流水清如玉。青山隔断红尘路,白云满地无寻处。说与你寻不得也么哥,寻不得也么哥,却原来侬家鹦鹉洲边住。
溪边小径舟横渡,门前流水清如玉。青山隔断红尘路,白云满地无寻处。说与你寻不得也么哥,寻不得也么哥,却原来侬家鹦鹉洲边住。

参考资料:

1、 《元曲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0年7月版,第1115-1117页
溪边小径舟横渡,门前流水清如玉。青山隔断红尘路,白云满地无寻处。说与你寻不得也么哥,寻不得也么哥,却原来侬(nóng)家鹦鹉洲边住。
也么哥:这三字是元曲常用的感叹词,无实义。却原来:这三字属于衬字。侬:意即“我”。

参考资料:

1、 《元曲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0年7月版,第1115-1117页
溪边小径舟横渡,门前流水清如玉。青山隔断红尘路,白云满地无寻处。说与你寻不得也么哥,寻不得也么哥,却原来侬家鹦鹉洲边住。

  此曲从风格上看当是文人所作。其末句即用白贲《鹦鹉曲·侬家鹦鹉洲边住》成句,也是写“不识字渔父”(白贲曲语)的。据元冯子振《鹦鹉曲·序》载,白曲在其时享有盛名,“有北京伶妇御园秀之属,……恨此曲无续之者”,于是冯子振逞才和白曲百余首,可见白贲曲的影响之大。而白贲曲一出,因其首句有“鹦鹉洲”,其曲原名“黑漆弩”也就改称“鹦鹉曲”,鹦鹉洲也就从原特定的地名一变为渔父居处的代称。因此,此曲“侬家鹦鹉洲边住”的那个“侬”也很可能是个“渔父’。此曲所写意境受白曲直接影响亦较明显。

  但此曲的结构与白曲却大不相同。它先用许多扑朔迷离的笔墨描绘了一个似乎无人迹、无尘嚣的世外桃源之境。“溪边小径舟横渡,门前流水清如玉”一条不知名的小溪,清澄透明的流水静静地淌着;登舟横渡上岸,再沿着一条弯弯小径走去,一座小小屋舍便悠然可见了。这里已隐约透出一股神迷之感。室何人居,诗人未道,他仅描绘了小屋安谧而恬静、雅淡而优美的外部环境;其地何所,诗人未明,是“野渡无人舟自横”(韦应物《滁州西涧》)的乡村野地,还是“小桥流水有人家”(王安石诗)的郊外花村,读者难知其详。以下两句,诗人将读者引入更加神迷的境界:“青山隔断红尘路,白云满地无寻处。”青山白云,幽邃缥缈,使人想起贾岛《访隐者不遇》中童子的答语,“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令人悬望之余,不无怅惘之感。诗人似乎知道读者会有这样的心理感受,故再用两句颇涵自得、自傲,而又不无戏谑嘲弄的“说与你寻不得也么哥”重复叠唱,再将读者推向迷茫恍惚之极境,让人只好自叹凡俗,对此神秘的仙界可望而不可即,可想然不可知。若全曲到此作结,倒颇堪称之为“朦胧诗”的,“象外”之味,尽可让人作万千之想。然古代诗歌于“超以象外”后必要“得其环中”,结句“却原来侬家鹦鹉洲边住”正是揭其“环中”的全曲之眼。一直隐在曲中而未露其面的小屋之主倏然而出,仙界者,“渔父”居所也。有此一句,“境界全出”:那青山白云、门前流水、轻舟小径构成的极澄至净的世界,不是“红尘”外的仙境,也不是现实中实有的景观,它乃是“渔父”心灵中的圣所,理想中的“隐士”精神世界的“物化”罢了。

  “渔父”形象在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几乎没有一个是现实中真正的渔父。自从楚辞《渔父》中诞生了一位“世人皆醒我独醉”、不与世俗争流的“渔父”后,其历代“子子孙孙”实际上便成了不求功名、不慕荣华富贵而独善其身的人格精神象征。“渔父”之咏成了古代“隐士”之歌中别具一格的支系,王维的一首“隐士诗”不妨可看作其核心主题:“永怀青岑客,回首白云间。神超物无违,岂系名与宦。”“渔父”之吟为历代文人所喜爱,绝非无因,元代尤其如此——得志而显达者咏之,以见其不失高雅;失意者又借以曲折表达其对现实的不满或失望,同时又将自己的内心世界融化到“渔父精神”中去,以忘却现实生活的烦恼,在“超尘脱俗”的心灵净化中求得心理的平衡。白贲《鹦鹉曲》所以能享誉一时,除了其韵用“鱼模”部去声险韵外,“渔父”这一传统母题具有文人心目中特有的“精神美”魅力,是其最根本的原因。而此曲不惮有名作在先,效而再创,也有这样的魅力在召唤。

  然而,如果此曲无自己的艺术魅力,恐怕早就湮没无闻了。在历代“渔父”之吟中,以青山、白云喻其高洁脱俗,以轻舟、流水状其自由洒脱,乃是众所撷取兼含比兴的意象。白曲如此,此曲亦如此。但白曲以“侬家鹦洲边住,是个不识字渔父”领起全篇,让人一下子进入传统“渔父”的既定精神境界,然后再组合意象,使其表现的精神世界得以形象化,而结句“算从前错怨天公,甚也有安排我处”与之遥相呼应,使全曲颇得爽朗豪放之风。此曲则首先隐约回环,先造其境,使人捉摸不定,产生强烈的探询感,结句则借当时人所熟知的“鹦鹉洲”指称“渔父”,点出意核,复令人再回味、咀嚼全曲,既得含蓄蕴藉之趣,又不失明朗畅达之风,虽与白曲所取意象大致相同,结构方式则别具一格。细而察之,此曲“溪边小径舟横渡”与白曲“浪花中一叶扁舟”,“青山隔断红尘路”与白曲“觉来时满目青山”,虽句中形象相同,但也各随其曲之意脉与情调,彼此不能互换,而并非增减其字而已。故其虽受白曲影响和启迪,然却是自己的创作。加上作者选押去声韵之《叨叨令》曲体,除“处”、“住”为白曲原用韵脚外,“渡”、“玉”、“路”,均是字熟而韵险,既继承了白曲“险韵”特色,又有自己的匠心,这大概就是此曲并非首唱,又属“无名氏”之作却能流传至今的原因。

参考资料:

1、 《元曲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0年7月版,第1115-1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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