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马伯庸应奉绝句八首 其八

:

乌靴窄窄称宫袍,双鬓风翻见二毛。闻道中山止十驿,急须乘马酿松醪。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袁桷

(1266—1327)庆元路鄞县人,字伯长,号清容居士。举茂才异等,起为丽泽书院山长。成宗大德初,荐授翰林国史院检阅官。进郊祀十议,礼官推其博,多采用之。升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请购求辽、金、宋三史遗书。英宗至治元年,官翰林侍讲学士。泰定帝泰定初辞归。桷在词林,朝廷制册、勋臣碑铭,多出其手。卒谥文清。著有《易说》、《春秋说》、《延祐四明志》、《清容居士集》。 216篇诗文

猜你喜欢

小桃红·满城烟水月微茫

:
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采莲人和采莲歌,柳外轻舟过。不管鸳鸯梦惊破,夜如何?有人独上江楼卧。伤心莫唱,南朝旧曲,司马泪痕多。

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水上升起的烟雾弥漫了全城,月亮若明若暗,依稀有美人斜倚在兰舟的船榜上低唱,曾记得我们在若耶溪畔相遇。隔着乘风破浪的三湘,望穿了碧水云天也只是白白地失望、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情思却像藕丝那样长。

采莲人和采莲歌,柳外轻舟过。不管鸳鸯梦惊破,夜如何?有人独上江楼卧。伤心莫唱,南朝旧曲,司马泪痕多。
采莲女唱着采莲歌,荡着轻舟缓缓地行进在柳外,夜晚惊到别人鸳鸯梦,那有如何,有人独自到江边的楼上睡觉,伤心不要唱南朝的旧曲,思亲、亡国的眼泪止不住流淌。

参考资料:

1、 陈思思,于湘婉编著.《元曲鉴赏大全集 上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2:7页2、 白寿彝、启功等.文史英华-散曲卷:湖南出版社,1993年

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逢若耶(yé)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chóu)(chàng)。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ǒu)丝长。
烟水:指水上升起的如烟雾气。微茫:若明若暗,模糊不清。兰舟:兰林木做的船。后用作对船的美称。若耶:溪名,在今浙江绍兴东南若耶山下。相传西施曾于此浣沙,又名“浣沙溪”。三湘:湖南漓湘、蒸湘、潇湘三水的合称。也泛指湘江流域一带。惆怅:失望伤感。丝:谐为“思”。

采莲人和采莲歌,柳外轻舟过。不管鸳(yuān)(yāng)梦惊破,夜如何?有人独上江楼卧。伤心莫唱,南朝旧曲,司马泪痕多。
和:应和;跟着唱。轻舟:小船。江楼:江边的楼台。卧:睡倒,躺或趴南朝旧曲:指南朝陈后主乐府曲《玉树后庭花》。司马泪痕:指白居易《琵琶行》“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这里指思亲之泪,亡国之痛。

参考资料:

1、 陈思思,于湘婉编著.《元曲鉴赏大全集 上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2:7页2、 白寿彝、启功等.文史英华-散曲卷:湖南出版社,1993年
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采莲人和采莲歌,柳外轻舟过。不管鸳鸯梦惊破,夜如何?有人独上江楼卧。伤心莫唱,南朝旧曲,司马泪痕多。

  该小令上片写水月迷濛之夜,“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在作者笔下,夜色别有一种韵味,别有一种神秘。水气与“微茫”的月色联成一气,具有一种朦胧之美。朦胧之中,采莲的少女斜倚兰舟,唱着心中的歌,给人亦真亦幻的感觉。倚舟低唱之人对远方恋人的深沉怀念,情景交融,和谐一致。特别是以荷花比情人,以藕丝喻情思,不仅形象切贴,更把那种热烈缠绵的感情表达无遗。

  下片写采莲人的歌声惊破了梦中聚首的鸳鸯美梦,只好深夜独卧江楼,不禁思绪滚滚,热泪潸潸,伤心莫唱南朝旧曲。这委婉地写出了男婚女恋、独梦相思之情,而且把相思的一往情深的情人之恋、故土之思、亡国之痛、兴亡之叹巧妙地交织在一起,把作品的思想艺术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该曲虽然在极小的篇幅内容却纳入了丰富的内涵,同时也在于作品含蓄委婉的表现方法,使得全曲有了异乎寻常的内涵和表现力,体现了作者不凡的艺术手法,有着咀嚼不尽的余味。

参考资料:

1、 白寿彝、启功等.文史英华-散曲卷:湖南出版社,1993年2、 张红霞.《元曲三百首 》 :太白文艺出版社,2010年:4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西湖杂咏·秋

:
疏林红叶,芙蓉将谢,天然妆点秋屏列。
断霞遮,夕阳斜,山腰闪出闲亭榭。
分付画船且慢者。歌,休唱彻;诗,乘兴写。

疏林红叶,芙蓉将谢,天然妆点秋屏列。
深秋来了,落木萧萧,原先茂密的树林看上去变得稀疏了。但是,那山上的红叶,还有那即将谢去的芙蓉,这时却格外惹人喜爱。周围的群山,造化成了秋天的屏障,一重一重,千姿百态的呈现在我们面前。

断霞遮,夕阳斜,山腰闪出闲亭榭。
晚霞被遮断,夕阳斜照在山坡上,山腰间又忽然显露出悠悠然的令人神往的亭榭。

分付画船且慢者。歌,休唱彻;诗,乘兴写。
啊,多么美好的景色呵!画船上的艄公,请你慢慢的划,让我再看看。唱歌的,请继续唱,不要停下来。写诗的,请乘着自己兴致,尽情的写吧,千万不要停笔。

疏林红叶,芙蓉将谢,天然妆点秋屏(píng)列。
秋屏:秋天的屏障。

断霞遮(zhē),夕阳斜,山腰闪出闲亭榭(xiè)
亭榭:亭阁台榭。

分付画船且慢者。歌,休唱彻;诗,乘兴写。
分付:嘱咐;命令。

疏林红叶,芙蓉将谢,天然妆点秋屏列。
断天遮,夕阳斜,山腰闪出闲亭榭。
分付画船且慢者。歌,休唱彻;诗,乘兴写。
  这首写西湖秋景的小令,一开始渲染深秋景色,稀疏树林,被秋霜染红的枫叶,将要凋谢的木芙蓉。但是,作者要强调的,不是这萧瑟的景象,而是天然装点成的秋天特有的重重叠叠的山峦的可爱。深秋时节,有的树木虽然落叶,而不落叶的树木依然翠绿,加上经霜的红叶,那秋山被点缀得何等斑斓,因而使人没有丝毫伤感。接着写晚天映在山坡上,写山腰间蓦然露出的亭榭,晚天前用一个“断”字,亭榭前用一个“闪”字,这都使自然界的景象机趣盎然,活灵活现,令人感到仪态万方,千姿百态。在亭榭闪出后,又用一个“闲”字。一“闪”一“闲”,既蓦然,又悠然,想象丰富,意境悠远。作者薛昂夫是维吾尔族诗人,对汉文化造诣颇深。当时的评论者称“其诗词新严飘逸”(王德渊《薛昂夫诗集序》),就这首小令而言,也可见他的文字功夫非同一般。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阳春曲·题情

:

轻拈斑管书心事,细折银笺写恨词。可怜不惯害相思,则被你个肯字儿,迤逗我许多时。

鬓云懒理松金凤,胭粉慵施减玉容。伤情经岁绣帏空,心绪冗,闷倚翠屏。

慵拈粉线闲金缕,懒酌琼浆冷玉壶。才郎一去信音疏,长叹吁,香脸泪如珠。

从来好事天生俭,自古瓜儿苦后甜。奶娘催逼紧拘钳,甚是严,越间阻越情忺。

笑将红袖遮银烛,不放才郎夜看书。相偎相抱取欢娱,止不过迭应举,及第待何如。

百忙里铰甚鞋儿样,寂寞罗帏冷篆香。向前搂定可憎娘,止不过赶嫁妆,误了又何妨。

轻拈斑管书心事,细折银笺写恨词。可怜不惯害相思,则被你个肯字儿,迤逗我许多时。
轻轻拈着斑纹的竹子做成的毛笔写着心里的事情,细细的信笺抒写离愁别恨的话,可怜常常害相思之苦,都是你口中说的“肯”字,挑逗我等了多时。

鬓云懒理松金凤,胭粉慵施减玉容。伤情经岁绣帏空,心绪冗,闷倚翠屏。
乌云般的鬓发懒得去梳理,头上金凤钗也松散了,脂粉也不想施抹,颜容渐渐地衰减。长时间的独守空房让人伤情,心绪混乱,愁闷地倚靠着翠屏。

慵拈粉线闲金缕,懒酌琼浆冷玉壶。才郎一去信音疏,长叹吁,香脸泪如珠。
懒得去裁剪衣裳,针线活也闲下来了,连美酒都提不起劲头了,只能让玉壶生冷。才子情郎这一去音信全无,我只有长吁短叹,香脸上流泪如珠。

从来好事天生俭,自古瓜儿苦后甜。奶娘催逼紧拘钳,甚是严,越间阻越情忺。
自古以来老天爷对好事都很吝啬,瓜儿的生长也总是先苦后甜。奶娘催逼拘管得像钳子一样紧,特别严。可越是从中阻拦,咱两人的感情却越深炽。

笑将红袖遮银烛,不放才郎夜看书。相偎相抱取欢娱,止不过迭应举,及第待何如。
笑着用红袖遮挡着白色的蜡烛,不让我的才子情郎夜里苦读书。互相依偎互相拥抱欢愉取乐,只不过是为了应举才如此用功,就算考上了又怎么样?

百忙里铰甚鞋儿样,寂寞罗帏冷篆香。向前搂定可憎娘,止不过赶嫁妆,误了又何妨。
百忙中你剪什么鞋样呢,我这里罗帐空空很寂寞,连篆香都发冷了。上前搂住可爱又可恨的娇娘,只不过是为了赶做嫁妆,就是误了嫁妆又有何妨?

参考资料:

1、 白寿彝 等.文史英华·散曲卷.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93:322、 陈思思 于湘婉.元曲鉴赏大全集(上).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333、 康 林.妙引宋词好口才.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 2007:1814、 思 履 .元曲三百首(超值彩图白金版).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3:60

轻拈斑管书心事,细折银笺(jiān)写恨词。可怜不惯害相思,则被你个肯字儿,迤(yí)逗我许多时。
阳春曲:曲牌名,又名“喜春来”、“惜芳春”。题情:曲题。斑管:有斑纹的竹子做成的毛笔。银笺:洁白的信笺。恨词:抒写离愁别恨的话。迤逗:勾引,挑逗。

(bìn)云懒理松金凤,胭粉慵(yōng)施减玉容。伤情经岁绣帏(wéi)空,心绪冗,闷倚翠屏。
鬓云:形容妇女鬓发美如乌云。金凤:凤形的首饰。玉容:美称女子的容貌。

慵拈(niān)粉线闲金缕,懒酌(zhuó)琼浆冷玉壶。才郎一去信音疏,长叹吁,香脸泪如珠。
粉线:沾有黄、白色粉的粗线,用于裁衣时打底样。琼浆:原指仙人的饮料,此处喻美酒。

从来好事天生俭,自古瓜儿苦后甜。奶娘催逼紧拘钳(qián),甚是严,越间阻越情忺(xiān)
好事:指男女间的爱情。俭:约束,拘检。奶娘:即亲娘。紧拘钳:紧紧地加以拘束钳制。间阻:从中阻拦。情忺:情投意合。

笑将红袖遮银烛,不放才郎夜看书。相偎相抱取欢娱,止不过迭(dié)应举,及第待何如。
红袖:红色的衣袖。银烛:雪亮的蜡烛。止不过:即只不过。迭应举:屡次参加科举考试。及第:科举应试后中选。

百忙里铰(jiǎo)甚鞋儿样,寂寞罗帏冷篆(zhuàn)香。向前搂定可憎娘,止不过赶嫁妆,误了又何妨。
铰:用剪刀的两刃相夹切,用剪刀剪。罗帏:罗帐。篆香:犹盘香。

参考资料:

1、 白寿彝 等.文史英华·散曲卷.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93:322、 陈思思 于湘婉.元曲鉴赏大全集(上).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333、 康 林.妙引宋词好口才.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 2007:1814、 思 履 .元曲三百首(超值彩图白金版).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3:60

轻拈斑管书心事,细折银笺写恨词。可怜折惯害相思,则被你个肯字儿,迤逗我许多时。

鬓云懒理松金凤,胭粉慵施减玉容。伤情经岁绣帏空,心绪冗,闷倚翠屏。

慵拈粉线闲金缕,懒酌琼浆冷玉壶。才郎一去信音疏,长叹吁,香脸泪如珠。

从来好事天生俭,自古瓜儿苦后甜。奶娘催逼紧拘钳,甚是严,越间阻越情忺。

笑将红袖遮银烛,折放才郎夜看书。相偎相抱取欢娱,止折过迭应举,及第待何如。

百忙里铰甚鞋儿样,寂寞罗帏冷篆香。向前搂定可憎娘,止折过赶嫁妆,误了又何妨。

  这一组曲子名曰“题情”,共六首。前三首写女子的相思,后三首写男女的相会。它们是互有关联而又能独立成篇的作品。

  第一首写初恋少女被情人撩起情感的风波后又遭冷淡时的复杂心情。前两句说女主人公将银白色的信笺细细折来,然后轻拈有着美丽斑纹的毛笔,打算一字字一行行地抒写自己的心事。而她的心事,用一个词概括,就是“离恨”。第三句是女主人公的自叹之词,她初尝相思滋味,无计消除,而自悯自怜。最后两句说明女主人公这般相思这般恨,原来是因为她得到心上人的首肯。早已亲口许肯,却依然被“迤逗”,因而女主人公爱怨交加,恼恨绵绵。

  第二首和第三首可以看作是第一首中“迤逗”的具体内容:懒理鬓云、慵施脂粉;慵拈粉线,懒酌琼浆;还常常要在长吁短叹声中落泪。这样就生动地勾勒出一个陷于相思的情网中人的形象。

  第四首,表现女主人公反抗封建礼教追求自由美好爱情的强烈愿望,语言质直有力,颇有古代民歌小调色彩。“从来好事天生俭,自古瓜儿苦后甜”说明任何好事都像瓜儿要先苦后甜一样,历经磨难方能成功。这后一句是元人习用俗语,常被曲家引入作品中。“奶娘催逼紧拘钳,甚是严,越间阻越情忺。”古代少女居于深闺,从小就被家长严加看管,但是人的自然天性、对美好爱情的向往与追求,却关锁折住。最后女主人公的态度表达得极为分明,口吻犀利,活现出一个大胆、热烈,敢于藐视礼教、冲破封建罗网的女子形象。

  第五首写女主人公对封建科举制度的蔑视。封建社会迫使青年男子追求功名,应试中举,折知拆散和破坏了多少热恋的和新婚的青年男女。女主人公的大胆举动,看似轻浪,实际是对科举制度破坏爱情幸福的批评,从另一个角度表现了青年男女的共同愿望。

  前五首都是女子的口吻,而第六首则是男子的声音,从男子角度表现这一对男女相爱的热烈程度。最后两首极具生活情趣,连起来看像是两组电影镜头,有声口,有场面,有俏皮的捣乱,有情急的嗔怪,十分生动。

参考资料:

1、 白寿彝 等.文史英华·散曲卷.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93:322、 蒋星煜 等.元曲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0:167-169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玉楼春·惊沙猎猎风成阵

:
惊沙猎猎风成阵,白雁一声霜有信。琵琶肠断塞门秋,却望紫台知远近。
深宫桃李无人问,旧爱玉颜今自恨。明妃留在两眉愁,万古春山颦不尽。

惊沙猎猎风成阵,白雁一声霜有信。琵琶肠断塞门秋,却望紫台知远近。
北风猎猎吹起阵阵风沙,白雁鸣叫,报道了霜天的降临。王昭君戎装骑马,手抱琵琶,一路弹奏着思归的曲调,回头远望着紫台,一步一步地走远。

深宫桃李无人问,旧爱玉颜今自恨。明妃留在两眉愁,万古春山颦不尽。
昭君当初在寂寞宫中,无人过问,昔日曾那么珍惜自己的容貌,如今却无比的悔恨?她那微微皱起的两眉间含着无限的愁绪,似如重重叠叠的远山。

参考资料:

1、 黄德炎著. 昭君诗话[M].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5 ,78-79.2、 李新魁编著. 实用诗词曲格律辞典[M].广州:花城出版社,1999 ,80.3、 顾易生等主编. 宋词精华[M]. 成都:巴蜀书社,1995 ,751.

惊沙猎猎风成阵,白雁一声霜有信。琵琶肠断塞门秋,却望紫台知远近。
玉楼春:词牌名,又称为《木兰花》《转调木兰花》、《玉楼春令、《西湖曲》《呈纤手》《东邻妙》《春晓曲》《惜春容》《梦相亲》《归风便》《归朝观令》《续渔歌》等。双调,上片四句,押三仄韵,二十八字,下片四句。共五十六字。 猎猎:风声。紫台:即紫宫,指汉都长安宫廷。

深宫桃李无人问,旧爱玉颜今自恨。明妃留在两眉愁,万古春山颦(pín)不尽。
春山:喻眉。颦:皱。

参考资料:

1、 黄德炎著. 昭君诗话[M].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5 ,78-79.2、 李新魁编著. 实用诗词曲格律辞典[M].广州:花城出版社,1999 ,80.3、 顾易生等主编. 宋词精华[M]. 成都:巴蜀书社,1995 ,751.
惊沙猎猎风成阵,白雁一声霜有信。琵琶肠断塞门秋,却望紫台知远近。
深宫桃李无人问,旧爱玉颜今自恨。明妃留在两眉愁,万古春山颦不尽。

  借咏史以抒怀,本是诗人家数,昭君出塞,又是传统的诗歌题材,如杜甫的《咏怀古迹·群山万壑赴荆门》,王安石的《明妃曲》等,都是脍炙人口的名作,但元好问不畏前贤,推陈出新,突破了体裁和题材本身的局限,拓宽和加深了同类作品的内涵。

  这首词的上片写塞外秋肃,昭君触景生怀,回顾汉宫旧事,心潮难平;下片前两句继续抒写昭君情怀,揭示了昭君悲愤之深,揭示了这种悲剧的历史延续性。全词音节浏亮宛转,沉郁顿挫;字面绮丽温润,震撼人心,可谓寓刚健于婀娜,变温婉成悲凉。

  朔风惊沙,白雁掠霜,词人面对荒凉萧想的北地风光,俯仰千古,引人昭君出塞的历史画面。“白雁”在这里,不仅点明了时令,而且渲染了情境,昭君就是在这揪心的悲秋时节去国出塞的。“琵琶肠断”二句,是悬想昭君出塞的情景。传说谓昭君戎装骑马,手抱琵琶,一路弹奏着思归的曲调,则更把昭君的形象诗意化了。“紫台”,即紫宫,指长安宫廷。

  过片二句说昭君当初寂寞宫中,无人过问。直到决定嫁给呼韩邪单于,临行之时,“昭君丰容靓饰,光明汉官,顾影徘徊,竦动左右,帝见大惊,意欲留之,而难于失信,遂与匈奴”(《后汉书·南匈奴列传》)。“旧爱”句言昭君一向顾惜自己的美艳容颜,“人宫数岁,不得见御,积悲怨,乃请掖庭令求行”(《后汉书·南匈奴列传》),因此而致远嫁匈奴,故翻自恨其有此“玉颜”也。元好问不像前代诗人或后世戏剧家那样,停留在同情或怨愤的情调,而是透过一层,把目光转向那些没有出塞、因而也不为后代诗人注意的千百宫女。

  言“深宫桃李”,自不只谓昭君一人,不妨理解为:广大的闭锁深宫的女,虽然艳如桃李,却只能空自凋谢。年复一年,花开花落,她们只能伴随着迟迟钟鼓、耿耿星河,终此一生。她们并不比王昭君更幸福,而是同样可悲。正如《明妃曲》云:“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

  结尾两句,词人笔锋又转。从黛青的远山,想到昭君含愁感恨的双眉;因为有了前两句的铺垫,昭君就成为当时及后代所有言女的代表,“万古春山颦不尽”,揭示了昭君悲愤之深,也揭示了这种悲剧的历史延续性。作者所指斥的不是--个汉元帝,他所同情的也不是一个王昭君,他凭着词人的直觉意识到,宫女的悲剧乃是封建专制王朝的一种社会病,后人复哀后人,此恨绵绵,有如万古春山。

  这首词写作的具体时间不可确考,联系当时整个时代背景来看,可以说它也反映了元好问内心的愁苦。岁月流逝,风物依旧,离井怀乡之情亦复相似。白雁惊心,青山含愁,不仅基于对昭君的同情,也是词人心态的外化。故吊古与伤今,怜人与自伤,实不可分。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编;唐圭璋,缪钺,叶嘉莹,周汝昌,俞平伯,施蛰存撰写. 唐宋词鉴赏辞典 唐、五代、北宋 下[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6 ,2065-2066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沁园春·再次韵

:
混沌凿开,天险巍巍,东岩峻兮。是云髓凝成,半空高矗,天风吹裂,一线中开。妙出神功,高擎仙界,鸟道疑当太白西。凭高处,见云嘘岩腹,鼓舞风雷。
落花香染桃鞋。快阔步青云志壮哉。便万里孤骞,超人间世,一枝高折,作月中梯。笔蘸天河,手扪象纬,笑傲风云入壮题。摩苍壁,扫龙蛇醉墨,翔舞徘徊。

混沌凿开,天险巍巍,东岩峻兮。是云髓凝成,半空高矗,天风吹裂,一线中开。妙出神功,高擎仙界,鸟道疑当太白西。凭高处,见云嘘岩腹,鼓舞风雷。
巍巍的东岩,壁立千仞,石壁夹道,峻极中天,仿佛是在混沌天宇中,由造物主凿开的一天险;它高矗云天,又象是奔腾飞驰的“云髓”聚集凝成。天风将它吹裂,一线中开。它高耸入天际,仅飞鸟可通,而东岩的鸟道又仿佛太白西边的鸟道一样高峻。身处高山之巅,目之所及只到山的中部,云雾吞吐竟响如风雷。

落花香染桃鞋。快阔步青云志壮哉。便万里孤骞,超人间世;一枝高折,作月中梯。笔蘸天河,手扪象纬,笑傲风云入壮题。摩苍壁,扫龙蛇醉墨,翔舞徘徊。
脚蹬被桃花香染过的登山鞋,阔步快速地奔向青云,进入月宫,高折蟾宫一枝桂树。笔蘸着天河之水,手摸着星辰日月,来题写心中的风云意气。在“苍壁”上挥洒着大笔,如龙蛇翔舞,左右奔腾!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混沌凿开,天险巍巍,东岩峻兮。是云髓(suǐ)凝成,半空高矗(chù),天风吹裂,一线中开。妙出神功,高擎(qíng)仙界,鸟道疑当太白西。凭高处,见云嘘岩腹,鼓舞风雷。
太白:即秦岭的太乙峰。擎:往上托;举。

落花香染桃鞋。快阔步青云志壮哉。便万里孤骞(qiān),超人间世;一枝高折,作月中梯。笔蘸(zhàn)天河,手扪象纬,笑傲风云入壮题。摩苍壁,扫龙蛇醉墨,翔舞徘徊。
象纬:日月五星。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混沌凿开,天险巍巍,东岩峻兮。是云髓凝成,半空高矗,天风吹裂,一线中开。妙出神功,高擎仙界,鸟道疑当太白西。凭高处,见云嘘岩腹,鼓舞风雷。
落花香染桃鞋。快阔步青云志壮哉。便万里孤骞,超人间世,一枝高折,作月中梯。笔蘸天河,手扪象纬,笑傲风云入壮题。摩苍壁,扫龙蛇醉墨,翔舞徘徊。

  这实在是一篇奇作。在中国词史上,写山水的词作罕有其匹。词咏四川资中县的东岩。东岩形似剖盎,侧立千尺,溪壑深杳,东岩在蜀中,词人似乎有意要与蜀人李太白《蜀道难》一争高低,词也的确有太白雄风。

  本词第一奇在构思,用奇特的想象,从虚处着笔,把东岩写得极富传奇色彩和动态的力度美。巍巍的东岩,壁立千仞,石壁夹道,峻极中天,仿佛是在混沌天宇中,由造物主“凿开”的一道“天险”;它高矗云天,又象是奔腾飞驰的“云髓”聚焦“凝成”;它中开一线,又是怎样形成?原来是“天风”将它“吹裂”所致。“凿开”、“凝成”、“吹裂”、“中开”四词,力可扛鼎。词人不从东岩现存的静态形象着笔,而是展开想象,从它的“生成”过程入手,把一座静态的,也许在常人看来极为普通的山岩写得奔腾驰骤,气势磅礡。巍巍天险,被词人玩赏于股掌之上,戏弄于笔端之下,写来毫不费力。而写就的东岩风云奔走,极富于运动感和力度美,确实让人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功”。南宋大词人辛疾疾竹的山也够富于运动感和气势的了,“叠嶂西驰,万马回旋,众山欲东。”(《沁园春·灵山齐庵赋时筑偃湖未成》)群峰叠嶂,犹如万马回旋,向东奔驰。但比较而言,辛弃疾词仍是从现实的可见的意象进行构思取譬,而本词则完全是凭想象,从虚处非现实化的意象着笔构思。论气势力度,二词平分秋色;但论浪漫色彩和想象之奇,辛词不能不让一着。“高擎”二句,仍写东岩之高入云天仙界,但用一“擎”字,便又写出其动态和力度。“擎”有支撑、托住之意。仿佛让人觉得仙界向下重压,而东岩则撑持向上顶住,既写出和东岩的高度,又表现出了它的力度。如把“擎”字换一“入”字或“耸”字,动感和力度就无法表现出来了。“鸟道”一句,语出李白《蜀道难》:“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嵋巅。”太白,即秦岭的太乙峰。词意谓东岩之高仅飞鸟可通,而东岩的鸟道又仿佛太白西边的鸟道一样高峻。
 
  “擎仙界”、“矗半空”的东岩已经高不可攀了,可词人仍然设想“凭高”,去俯视东岩的“云嘘岩腹,鼓舞风雷”。山高,人更高——不,是词人的“心高”,想象力高。西方美学论崇高美,认为崇高来自于审美主体对大自然的敬畏。本词也富于崇高美,而崇高美感的来源恰恰相反,它产生于审美主体对大自然力量、气势的把握。词人面对巍巍高峻的东岩,不是敬畏恐惧,而是产生征服、戏弄它的豪气。无论是中国画还是中国古典诗歌中,写高山,总离不开云,因为中国艺术家们已总结出这样的规律:“山之精神写不出,以云雾写之。”即通过云雾的缭绕来烘托山的高峻。
   
  比如唐代诗人兼画家于一身的王维就很懂得这个理,他写终南山的高,就写道:“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杜甫写泰山也有“荡胸生层云”之句。欧阳修《醉翁亭记》写琅玡山也写到“云归而岩穴瞑”。但比较一下本词所写的“云嘘岩腹,鼓舞风雷”便可看出,上述诗文中的云都是轻飘飘的云,而本词中的云却是奔腾驰骋的云。“鼓舞风雷”,不仅写出了岩腹吞云吐雾的强烈运动感和力量,而且写出“云嘘”雾吐时轰烈的声响效果。云雾吞吐竟响如风雷,只有在豪杰之士的笔下才有这般气势。

  本词第二奇在奇情壮采,豪气逸兴。词人面对巍巍东岩,逸兴遄飞,“志壮”凌云。我们仿佛见着他脚蹬被桃花香染过的登山鞋,阔步快速地奔向青云,进入月宫,高折蟾宫一枝桂树。“快阔步”、“便孤骞”、(高举)、“超”(越)几个连续快速的动作,充分表现出词人心胸内沸腾的激情,“疏狂”的豪气。他写景富于动态、力度,写情同样富于动态,力度、气势。诵读时,“快阔步”五句要一口气读下去,体会其声情,才能品味出其中强烈的节奏感。由强烈的节奏感又可进一步体会词人心灵快速激烈的律动。

  “笔蘸天河,手扪象纬,笑傲风云入壮题”,狂豪、奇壮无以复加!读此三句,似乎觉得当代郭沫若先生《站在地球边上放歌》也不那么奇特了,又感到诗仙李白“兴酣笔落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州”(《江上吟》)、“俱怀逸兴壮思习,欲上青天揽明月”也不是独一无二的“惊天地、泣鬼神”了。“象纬”,指日月五星。词人竟然要手摸着星辰日月,笔蘸着天河之水,来题写他的风云意气,世间有几个如许的狂人!南宋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之“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也同样具有囊括宇宙的气概,但作一“细”字,觉得气势的力量稍嫌不足,不似本词气势奔腾直下,一泄千里。结尾紧承上意,写他“笔蘸天河,手扪象纬”,在“苍壁”上挥洒着大笔,如龙蛇翔舞,左右奔腾!我这支秃笔已无法形容周权那奇特的想象力和壮浪纵恣的豪气,只觉得他不是胸吞宇宙,气盖乾坤就无法写出这样的奇作。

  我们还必须注意到这是一首“再次韵”之作。“次韵”,用韵有严格规定,不能超越变更原作的韵脚,这已经限制创作的思维了。而刚用原韵写过一首(原题《次韵王尹赋东岩》),再度用原韵写作,就无异于戴着脚镣手铐跳舞,而周权却偏偏跳得如此潇洒,如此自在,如此欢腾,可见他惊人的才气。
 
  全词由奇景而生奇情。上阙从东岩的“凝成”写到它的“中开”和吞云吐雾的气势;下阙从“阔步”登天写到他月中折桂和在苍壁上挥舞“龙蛇”。全词一气呵成,气势奔注,而不作腾挪跌宕。词以气势胜,才不觉得词中屡用的“天险”、“天风”、“天河”、“风雷”、“风云”、“青云”、“云髓”、“云嘘”等意象有重复之感。词中用词造句之避与不避,取决于创作主体能否驾驭词的气势和语言,未可一概而论。

参考资料:

1、 喜马拉雅.沁园春·再次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