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休邑唐明府哭弟韵
执手忆长路,托体悲高原。何论手足恩,常情可忍言。
公家此令弟,高怀寄林园。文章丽以则,善庆子又孙。
元方人所钦,清流想同源。帷巾所讲贯,华藻相翩翻。
人生会有归,橐钥吐复吞。修短一间耳,古来谁独存。
不忘谓之寿,可与通人论。开导其嗣息,天理培灵根。
啼乌夜欲旦,飞蚊日将昏。勖哉崇美德,忧喜在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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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手忆长路,托体悲高原。何论手足恩,常情可忍言。
公家此令弟,高怀寄林园。文章丽以则,善庆子又孙。
元方人所钦,清流想同源。帷巾所讲贯,华藻相翩翻。
人生会有归,橐钥吐复吞。修短一间耳,古来谁独存。
不忘谓之寿,可与通人论。开导其嗣息,天理培灵根。
啼乌夜欲旦,飞蚊日将昏。勖哉崇美德,忧喜在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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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携手佳人,和泪折残红。为问东风余几许?春纵在,与谁同!
隋堤三月水溶溶。背归鸿,去吴中。回首彭城,清泗与淮通。欲寄相思千点泪,流不到,楚江东。(欲寄 一作:寄我)
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摧手佳人,和泪折残红。为问东风余几许,春纵在,与谁同。
流离天涯,思绪无穷无已。相逢不久,便又匆匆别离。拉着佳人,只能采一枝暮春的杏花,含泪赠别。你问春天还剩多少,即便春意尚在,又能和谁一同欣赏?
隋堤三月水溶溶。背归鸿。去吴中。回首彭城,清泗与淮通。寄我相思千点泪,流不到,楚江东。
三月的隋堤,春水缓缓。此时鸿雁北归,我却要到飞鸿过冬的湖州。回望旧地,清清浅浅的泗水在城下与淮河交汇。想要让泗水寄去相思的千点泪,怎奈它流不到湖州地。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57 .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摧手佳人,和泪折残红。为问东风余几许,春纵在,与谁同。
东风:代指春天。
隋(suí)堤(dī)三月水溶溶。背归鸿。去吴中。回首彭城,清泗(sì)与淮通。寄我相思千点泪,流不到,楚江东。
隋堤:指汴河的河堤,因建于隋朝而得名。背归鸿:词人南下湖州(今属浙江)而大雁北飞,所以说是“背归鸿”。彭城:即徐州,汉高祖刘邦的家乡。楚江:即泗水。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57 .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携手佳人,和泪折残红。为问东风余几许?春纵在,与谁同!
隋堤三月水溶溶。背归鸿,去吴中。回首彭城,清泗与淮通。欲寄相思千点泪,流不到,楚江东。(欲寄 一作:寄我)
此词作于元丰二年(1079)三月,为苏轼由徐州调至湖州途中。词中化用李商隐《无题》诗中“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句意,将积郁的愁思注入即事即地的景物之中,抒发了作者对徐州风物人情无限留恋之情,并在离愁别绪中融入了深沉的身世之感。
词的上片以感慨起调,言天涯流落,愁思茫茫,无穷无尽。“天涯流落”,深寓词人的身世之感。苏轼外任多年,类同飘萍,自视亦天涯流落之人。他在徐州仅两年,又调往湖州,南北辗转,这就更增加了他的天涯流落之感。这一句同时也饱含着词人对猝然调离徐州的感慨。“既相逢,却匆匆”两句,转写自己与徐州人士的交往,对邂逅相逢的喜悦,对骤然分别的痛惜,得而复失的哀怨,溢于言表。“携手”两句,写他永远不能忘记自己最后离开此地时依依惜别的动人一幕。“携手佳人”,借与佳人乍逢又别的感触言离愁。“和泪折残红”,写作者面对落花,睹物伤怀,情思绵绵,辗转不忍离去,同时也是写离徐的时间,启过拍“为问”三句。末三句由残红而想到残春,因问东风尚余几许,感叹纵使春光仍在,而身离徐州,与谁同春。此三句通过写离徐后的孤单,写对徐州的依恋,且笔触一波三折,婉转抑郁。
词的下片即景抒情,继续抒发上片未了之情。过片“隋堤三月水溶溶”,是写词人离徐途中的真景,将浩荡的悲思注入东去的三月隋堤那溶溶春水中。“背归鸿,去吴中”,亦写途中之景,而意极沉痛。春光明媚,鸿雁北归故居,而词人自己却与雁行相反,离开徐州热土,南去吴中湖州。苏轼是把徐州当成了他的故乡,而自叹不如归鸿。“彭城”即徐州城。“清泗与淮通”暗寓作者不忍离徐,而现实偏偏无情,不得不背鸿而去,故于途中频频回顾,直至去程已远,回顾之中,唯见清澈的泗水由西北而东南,向着淮水脉脉流去。看到泗水,触景生情,自然会想到徐州(泗水流经徐州)。歇拍三句,即景抒情,于沉痛之中交织着怅惘的情绪。徐州既相逢难再,因而词人欲托清泗流水把千滴相思之泪寄往徐州,无奈楚江(指泗水)东流,相思难寄,令词人不禁怅然若失。托淮泗以寄泪,情真意厚,且想象丰富,造语精警;而楚江东流,又大有“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之意,感情沉痛、怅惘,读之令人肠断。
此词写别恨,采用了化虚为实的艺术手法。作者由分别之地彭城,想到去湖州途中沿泗入淮,向吴中新任所的曲折水路;又由别时之“和泪”,想到别后的“寄泪”。这样,离愁别绪更显深沉、哀婉。结句“流不到,楚江东”,别泪千点因春水溶溶而愈见浩荡,犹如一声绵长的浩叹,久远地回响在读者的心头。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690-6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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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说它是梨花又不是梨花。说它是杏花它也不是杏花。花瓣白白又红红,难道是春风特有的情味?曾记得,曾记得,武陵渔人被陶醉。
参考资料:
1、 龚学文编注.闺秀词三百首:漓江出版社,1996.06,:第190页2、 程艳杰 靳艳萍编著.宋词三百首精读·故事 (下册):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02月第1版:第622页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líng)微醉。
道是梨花不是:说它是梨花它又不是梨花,梨花是白色的,所以看到白色的桃花这样说。道,说。白白:这里指白色的桃花。红红:这里指红色的桃花。东风:春风。武陵:郡名,郡治在今湖南省常德县境。陶渊明《桃花源记》曾写到武陵渔者发现世外桃源的事,这里“武陵”也有世外桃源的意思。
参考资料:
1、 龚学文编注.闺秀词三百首:漓江出版社,1996.06,:第190页2、 程艳杰 靳艳萍编著.宋词三百首精读·故事 (下册):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02月第1版:第622页“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发端二句飘然而至,虽明白如话,但决非一览无味,须细加玩味。词人连用梨花、杏花比拟,可知所咏之物为花。道是梨花——却不是,道是杏花——也不是,则此花乍一看去,极易被误认为梨花,又极易被误认为杏花。仔细一看,却并非梨花,也并非杏花。因此可知此花之色,有如梨花之白,又有如杏花之红。
“白白与红红”紧承发端二句,点明此花之为红、白二色。连下两组状色的叠字,极简炼、极传神地写出繁花似锦、二色并妍的风采,也暗指它风韵别具一格,既有梨花之白,又有杏花之红,白中带红,如佳人冰雪肌肤微露红晕,有娇羞之态。 “白白”、“红红”两组叠字,简练、传神,使人如亲眼目睹红粉交错、繁花满枝的娇妍景致。
“别是东风情味”上句才略从正面点明花色,此句词笔却又轻灵地宕开,不再从正面著笔,而从唱叹之音赞美此花之风韵独具一格,超拔于春天众芳之上。实在少此一笔不得。可是,这究竟是一种什么花呢?
“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结笔仍是空际著笔,不过,虽未直接点出花名,却已作了不管之答。“曾记。曾记”,二语甚妙,不但引起读者的注意,呼唤起读者的记忆,且暗将词境推远。“人在武陵微醉”,武陵二字,暗示出此花之名。陶渊明《桃花源记》云:武陵渔人曾“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华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终于来到世外桃源。原来,此花属桃源之花,花名就是桃花。句中“醉”之一字,写出此花之为人所迷恋的感受。词境以桃花源结穴,馀味颇为深长。它可能意味着女词人的身份(宋词习以桃溪、桃源指妓女居处),也可能有取于桃花源凌越世俗之意。
此词所咏为红白桃花,这是桃花的一种,“桃品甚多……其花有红、紫、白、千叶、二色之殊。”(明李时珍《本草纲目·果部》)红白桃花,就是同树花分二色的桃花。北宋邵雍有《二色桃》诗:“施朱施粉色俱好,倾城倾国艳不同。疑是蕊宫双姊妹,一时携手嫁东风。”诗虽不及严蕊此词含蕴,但可借作为此词的一个极好注脚。
此词绝不同于一般滞于物象的咏物词,它纯然从空际著笔,空灵荡漾,不即不离,写出红白桃花之高标逸韵,境界愈推愈高远,令人玩味无极而神为之一旺。就艺术而言,可以说是词中之逸品。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等著.宋词鉴赏辞典 下: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08:第1219页2、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 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4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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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栖新月江湖满,燕别斜阳巷陌空。
祈望自己能像大雁般自由的在天地间翱翔,等到黄昏日落就归巢。
落叶何心定流水,黄花无主更西风。
落叶本就无心定流水,无主的菊花就连那让万物凋敝的西风都无可奈何。
乾坤遗恨知多少,前日龙山如梦中。
昨日隐痛恍如梦中,那心中的遗憾与悔恨该有多少呢?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雁栖(qī)新月江湖满,燕别斜阳巷陌空。
落叶何心定流水,黄花无主更西风。
何心:何来的心。无心。黄花:指菊花,即黄菊、秋菊。
乾(qián)坤遗恨知多少,前日龙山如梦中。
龙山:隐喻中华民族的生息繁衍的发源地,也有称为“方山”的。方山是指中岳嵩山的南麓两山之间,是夏族群的生息繁衍之地,也是中华第一个王朝夏朝、夏禹国的诞生地—河南登封。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重阳》这首诗是文天祥被捕后,在元朝被囚禁期间所作。全诗没有一点过节的喜悦和快乐,也没有年轻有为、蒸蒸日上的朝气,更没有官场得意、登高望远的企盼;也许能看到一丝西风烈马、叱咤风云的影子,但那也只是过去式。更多的是凝重、自励、追忆、反省,但尽管如此,全诗却不曾给人一点消沉和沮丧,相反,它让人痛定思痛、发愤图强。文天祥这首《重阳》,远不止是重阳节这么简单,更多是隐含诗人的心愿:盼望重见天日、重获阳光,甚至希望能起死回生、东山再起!
“万里飘零两鬓蓬,故乡秋色老梧桐。”是写实、写景。“万里”是指地理距离,“飘零”是指他自己一个人,“万里飘零”实则孤身被囚于元朝监狱的写照。“两鬓蓬”是形容他自己在被囚禁过程中的形象,也是年龄和景况的实际写照。“万里飘零两鬓蓬”,一个长期被囚于远离故土的监狱中的犯人形象跃然纸上。
“梧桐”是囚室中能看到的窗外景象之一,看到这老梧桐,就让诗人想到自己的家乡,这是写景,触景生情。梧桐在古诗词中常有多种意像及寓意,其中包括高洁品格、孤独忧愁、离情别绪等,诗人在此特别写梧桐,恐怕这些意义多少都有一点。“故乡秋色老梧桐”是诗人被这秋天景色勾起的对家乡、故国的眷念,也是诗人以梧桐自勉、自励,希望自己最终能成为凤凰向往的、有用的栋梁之材。
“雁栖新月江湖满,燕别斜阳巷陌空。”是诗人的向往、是抒情。诗人祈望自己能象大雁或者燕子,自由自在地在天地间翱翔。我们都知道,大雁是候鸟,雁至秋而南翔,故称秋天为雁天。雁南飞正是文天祥所希望的。燕子到了晚上也要回巢守家,享受其乐融融的家庭生活,这是多么美妙的景象。不过这些虽然简单,但对文天祥来说,却是可望不可及的。这里诗人将它们安排在颌联里,严格的对仗更显形式上的美感,它既有承上启下的作用,也有转换的用意。这一句重在真情流露,诗人将自己比作南飞雁和归巢燕子,盼望能最终再获自由。
“落叶何心定流水,黄花无主更西风。”颈联又是一句工整的对仗,这是这首诗的核心,更是其灵魂。没有这一句,全诗必然落入俗套,有了这一句,全诗都活起来了:出众、清奇、典雅、高尚。“落叶”对“黄花”、“何心”对“无主”、“流水”对“西风”,几乎无懈可击。落花流水春去也,那是一种无可奈何,落花都如此,何况是落叶,随波逐流、顺其自然是大家都在做的事情,谁也不能说什么。
当然,水流代表大势所趋,大江东去势不可挡,谁想阻挡滚滚而来的历史潮流,只能自取灭亡。作为自身难保的落叶,更不可能有任何力量可以造成一点影响,落叶如果想去挡住流水,哪是自不量力。这是狱中文天祥的隐喻,流水是指元朝推翻宋朝,进入新的历史纪元。这时文天祥非常清醒,当时全国都已沦陷,包括当时的皇帝、皇太后等都投降了,他要想靠自己一已之力去阻挡这一潮流,这是绝无可能,也是非常可笑的,因此,他用“何心”、“定”来入诗,“何心”可以理解为“那有这样的心”、“任何这一类的心事”,“定”是“定下来”、“定住”的意思,他在此用诗句表明自己的态度,换言之,他声明,自己无意要去阻挡这一历史必然趋势。
“黄花无主更西风”中的“黄花”是指菊花,即黄菊、秋菊。“无主”当然是指没有主人的、是野生的、是自然生长的。
重阳(农历九月初九)赏菊,是我国的民俗之一。历史上文人写菊花、黄花的诗篇数不胜数,当然他们之间各有千秋、难分高下,含义也各不相同,有纯粹的咏叹、也有无病呻吟,有情深意重、也有杀气冲天。历史上黄巢的《菊花》:“待到秋来九月八,此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就很有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还是元稹的《菊花》:“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相对朴实与平和一些。
文天祥也写黄花、菊花,当然他也看重菊花的高贵品性,“此花开尽更无花”这一点上他与元稹有共同之处,但文天祥强调的是“无主”,“无主”让文天祥更自豪,因为皇帝都投降了,而且反过来劝他也投降,如果说文天祥是为了效忠宋朝小朝廷,那已经完全解释不通。
因此,文天祥通过用“无主”来解释自己的行为,也是对古往今来说他是“愚忠”的反驳和反击,他在告诉世人,他的抗元行动是自觉自动的,是不受别人指使的,他为的是心中的理想、为的是民族的大义、为的是中华文明的传承。
他要告慰后人,无主的黄花特立独行、无主的黄花巍然屹立、无主的黄花永不言败,凛冽的西风根本不算什么、凛冽的西风只能自叹不如、凛冽的西风最终无可奈何,所以,文天祥用了一个“更”字,他让后来人知道,“无主”的“黄花”“更”在“西风”之上。这里的深意,只有用心聆听,才能有所觉悟。
“乾坤遗恨知多少,前日龙山如梦中。”这一句是回顾和反省,是收尾。
“龙山”隐喻中华民族的生息繁衍的发源地,也有称为“方山”的。方山是指中岳嵩山的南麓两山之间,是夏族群的生息繁衍之地,也是中华第一个王朝夏朝、夏禹国的诞生地—河南登封。夏后自方山北麓迁徙至方山东麓的颖水之滨,即夏都夏邑—河南禹州。方山颖水,就是指华夏民族,中华民族,中华文明的发源地。当然,文天祥这里的“龙山”,也有他个人的隐痛。
参考资料:
1、 喜马拉雅·重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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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落寒汀,村渡向晚,遥看数点帆小。乱叶翻鸦,惊风破雁,天角孤云缥缈。官柳萧疏,甚尚挂、微微残照?景物关情,川途换目,顿来催老。
凄清的汀洲上,江波慢慢降落,山村的渡口,已是暮色苍茫,极目远望,只见几点帆影在水波间移动。秋风乍起,落叶纷纷,暮鸦翻飞, 凛冽的疾风吹散了征雁的队形,天边单独漂浮的云片随风飘扬。为什么杨柳已经枯悴,更有斜阳映照其上,只微微留下一点残影?眼前景物牵动心怀,水路上入眼景色不断变换,忽然觉得自己变老了。
渐解狂朋欢意少,奈犹被、丝牵情绕。座上琴心,机中锦字,觉最萦怀抱。也知人、悬望久,蔷薇谢,归来一笑。欲梦高唐,未成眠、霜空已晓。
渐渐觉得自己和那些狂放的朋友们日益衰颓,绝少欢乐,却无奈仍被相思之情所缠绕。当年的爱情,别后的情书,这些东西最能萦绕我的心。我知道,我的亲人也在长久地思念我,只等明年春天,蔷薇花谢的时候,我就回去和她团聚。想在梦中见到我的情人,但还没有睡着,含霜的夜晚已经过去,天又亮了。
参考资料:
1、 刘石主编.宋词鉴赏大辞典:中华书局,2011.08:第497页2、 邓绍基 周秀才 侯光复主编.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大连出版社,1998年03月第1版:第283页波落寒汀(tīng),村渡向晚,遥看数点帆小。乱叶翻鸦,惊风破雁,天角孤云缥(piāo)缈(miǎo)。官柳萧疏,甚尚挂、微微残照?景物关情,川途换目,顿来催老。
寒汀:秋天清寒冷落的小洲。汀:水中的小块陆地。向晚:临晚,傍晚。乱叶翻鸦:零乱的落叶迎风飘舞形如翻飞的鸦群。破雁:吹散大雁的行列。孤云缥缈:原指单独漂浮的云片随风飘扬,这里比喻贫寒或者客居的人。萧疏:稀疏,稀少。甚:词中用以领句.相当于“正”。顿来:顿时。
渐解狂朋欢意少,奈犹被、丝牵情绕。座上琴心,机中锦字,觉最萦(yíng)怀抱。也知人、悬望久,蔷(qiáng)薇谢,归来一笑。欲梦高唐,未成眠、霜空已晓。
狂朋:狂放不羁的朋友。悬望:盼望,挂念。霜空:秋冬的晴空。
参考资料:
1、 刘石主编.宋词鉴赏大辞典:中华书局,2011.08:第497页2、 邓绍基 周秀才 侯光复主编.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大连出版社,1998年03月第1版:第283页上阕写景,结拍入情。
“波落寒汀,村渡向晚,遥看数点帆小”——词人目睹之实景。前两句写近景,后一句写远景。词人乘船,在一个秋日的黄昏到达荒村野渡。词人仔细观察了秋天水落后留下的痕迹,十分细腻。笔法灵动,句式灵活,化静为动,引人人胜。
“乱叶翻鸦,惊风破雁,天角孤云缥缈”——写仰望所见之景。秋风扫落叶,惊动树上栖鸦满天乱飞,天空雁阵也被逆风吹散乱成一片。“翻”、“破”炼字,由“乱叶”、“惊风”引出,生动准确。“破”字写雁阵逆风而飞,惊风吹来,吹散了行列。“乱叶”二句,仰观所得,作对句状难写之景。“乱叶”写地上,“惊风”写天空。
“官柳萧疏,甚尚挂、微微残照”——继续写近景。与上文“乱叶”相补充,更展示出秋景之凄凉。“写秋景凄凉,如闻商音羽奏”,更着以“官柳萧疏”、“微微残照”,与村渡所构成的荒凉、凄清、黯淡的意境,对于羁旅行役之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秋声秋色,秋气肃杀,不道斜阳映柳,却道柳挂残阳,又照应“向晚”,想象奇特,出语自然奇异。更增羁旅之愁、迟暮之感。“微微”二字,体物尤工。
“景物关情,川途换目,顿来催老”——总括上阕近景、远景、天上地下之景,融会成为一个开阖自如、浑厚自然的整体境界。“关情”以后人情,透出心事;“川途”即水路。让人触景生情,“顿来催老”。正因为如此,一片萧瑟景物使词人忽然觉得变老了,油然而生迟暮之感。“顿来催老”直说破,暗含“关情”一语,激发词人岁月易逝、人生易老之感慨。
下阕写情,怀人。
“渐解狂朋欢意少。奈犹被、思牵情绕”——由上阕的写景转入怀人之抒情。“狂朋”者,狂放不羁之朋友也。“渐解”接“顿来”似一转折,乃“催老”二字之神髓,紧承前结。明写“狂朋”,实写自己,强化了主观感情色彩。“奈犹被、思牵情绕”交代了“欢意少”的原因。那么“思牵情绕”的是什么人呢?又一转折。
“座上琴心,机中锦字,觉最萦怀抱”——“座上琴心”用典。指恋人所寄来之书信,“琴心”、“锦字”为“思牵情绕”之由。怀念伊人,盼望书信,最萦绕着词人之心,完全是从词人自己这方面来写的。同时也说明只有寄来的音书才是词人最为珍贵的!
“也知人、悬望久,蔷薇谢、归来一笑”——前六个字代所思者设想。词人笔锋陡转,从对方着想来写。宕开一笔,转出新意。词人想象女子也在想念自己,“蔷薇谢”七字表达明年暮春蔷薇花谢时,就可以相逢一笑了。“也知人、悬望久”代所思之人设想。“蔷薇谢时”已望归来,“自春徂秋,足见其‘久”’,并且为“霜空”蓄势。
“欲梦高唐,未成眠、霜空已晓”——由于切盼重逢并预约来期,于是词人首先心驰神往。词中借指与女子梦中相会。然而却欲梦未成,正是此词妙处之所在。“霜空”点明时间季节,回应上阕大写秋景。
这首词抒离情或明写或暗转,叙相思或眼前或梦幻,从多方面、多角度着笔;或铺叙,或勾勒,一气呵成、一脉流转,如清·陈世煜《云韶集》所说:“写秋景凄凉,如闻商音羽奏。语极悲惋。一波三折,曲尽其妙,美成词大半皆以纡徐曲折制胜,妙于纡徐曲折中有笔力,有品骨,故能独步千古。”
参考资料:
1、 (宋)周邦彦著;孙安邦,孙蓓解评.周邦彦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7.02:第1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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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这美丽的人儿是徐飞琼身边的女伴,偶然离开了居住的天宫,流落人间,久久没有返回神仙的行列。随意的梳妆打扮,寻常的言语,却因为天生难自弃的姝丽,身边的女子都花容失色,无心争艳。想要把伊人比作珍贵的花朵,又害怕旁人笑话我,如此美丽的女子想要用花来形容,谈何容易?仔细想想,数不尽的奇花异草,都只是深红浅白的单调颜色而已。千种娇媚,万种风情,怎么比得上这眼前的女子,集各种世间的美丽于一身,万分宠爱,万分艳羡。
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关。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奶奶、兰心蕙性,枕前言下,表余心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双关 一作:双美)
须知在华丽的堂舍,美人的绣阁之中,又有佳人在明月清风中相伴,怎忍把好时光轻易的抛弃。从古到今,难得才子佳人在盛壮之年双美遇合。就这样亲热的依偎着,也未抵得爱我材艺之情更深。愿你心地纯美,我也枕前言下,表达我深深的爱意。让我俩盟誓,今生永不分开。
参考资料:
1、 王星琦 .柳永集/历代名家精选集 .南京 :凤凰出版社 ,2007年10月版 :第3-5页 .2、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叶嘉莹,母庚才 .柳永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5 :4-8 .3、 立夏 .衣带渐宽终不悔 柳永的浅斟低唱 :重庆出版社 ,2013 :137-144 .4、 张惠民,张进 .柳永词选注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7 :2-4 .飞琼(qióng)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zhuì)。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shū)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pā)艳卉(huì),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琼伴侣:与神仙为侣。飞琼,即许飞琼,传说中的仙女,西王母侍女。宋词中多以喻歌舞吹奏的女子。珠宫:用珠宝装饰的宫殿。指仙人之居所。行缀:指舞队行列。缀,连结。取次梳妆:随意打扮。取次,犹草草,任意随便。这里的“取次”与下文之“寻常”对举,都是不刻意的意思。几多:多少。姝丽:美丽。葩:花。卉:草的总称。争如:怎如。
须信画堂绣阁,皓(hào)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关。且恁(nèn)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奶奶、兰心蕙性,枕前言下,表余心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yuān)被。(双关 一作:双美)
忍:不忍,怎忍。此句为问句。当年:正值盛年。恁:如此,这样。未消得:消不得,禁受不起。消,犹禁也。怜:爱。奶奶:古代对女主人的称呼。兰心蕙性:喻女性幽静高雅的品格。断不:决不。孤:辜负。鸳被:即鸳鸯被,又称合欢被,特指夫妻合用的被子。
参考资料:
1、 王星琦 .柳永集/历代名家精选集 .南京 :凤凰出版社 ,2007年10月版 :第3-5页 .2、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叶嘉莹,母庚才 .柳永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5 :4-8 .3、 立夏 .衣带渐宽终不悔 柳永的浅斟低唱 :重庆出版社 ,2013 :137-144 .4、 张惠民,张进 .柳永词选注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7 :2-4 .此词题作“佳人”,叙写的对象是一美貌女子。
《玉女摇仙佩·佳人》这首词开篇即凌空飞来一句“飞琼伴侣,偶别珠官,未返神仙行缀”,凝神细思,原来是以“飞琼伴侣”喻指这位女子。仙女许飞琼曾为西王母“鼓震灵之簧”(《汉武内传》),作为她的女伴,这个女子自然也非同凡响了。更何况她是“偶别”仙宫,来到人间,再没有回到仙界去。如果说第一韵写了这位女子的超凡,下面的一韵则写了她的脱俗:随随便便地装束,寻寻常常地言语,便清丽过人,美艳超群。其超脱凡俗处,真不可以常人之心思之也。
人们常喜欢用名花喻美女,“暗想玉容何所似,一枝春雪冻梅花”(温庭筠《浣溪沙》其三),“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韦庄《女冠子》其二),“腰如纫柳脸如莲“(顾夐《荷叶杯》其七)……但柳永这首词“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几句,真是大畏唐突,尤见温存,又可悟翻旧为新之法。在词人的眼中,“奇葩艳卉”也不过是或红得浓重、或白得浅淡而已,哪里赶得上她如此多情,占尽了人间所有的美艳娶质。词句明白如话却凭空出奇,突破了自古以名花喻美人的俗意。
从叙写的情事看,这首词的女主人公很可能是一位风尘女子,但词人将她写得那样脱俗,那样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正体现了柳永创作思想中闪光的一面,那就是把妓女当作人,把妓女当作倾诉衷情的对象。这种思想,在词的下阕得到了更为集中的体现。
从内容方面说,下阕主要写“我”与“佳人”的恩爱深情。就写法而言,下阕多有小的开合,又时而宕开一层,写情一步深似一步。
过片由“须信”领起,写良宵美景,不忍“把光阴轻弃”,一韵中三句间形成小的开合。接下来又宕开一层,写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有盛年相依相伴,故以“且恁相偎依”一句收住了这一层意思。既而笔致又深一层,点出了佳人所看重的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我”的“多才多艺”。最后又有枕下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一个“断不”,语气决绝,以之收煞全词,产生了一种荡气回肠的效果。
柳永在这首词中提出了一种进步的爱情观,即“才子佳人”式的爱情模式。作为一种新兴的、有进步色彩的社会意识,这种爱情模式冲破了封建的门第观念,冲破了传统的“父母之命,媒的之言”婚姻制度,对后世阐生了很大的影响。金代董解元的《西厢记诸官调》和元代王实甫的《西厢记》所表现出的“从今至古,自是佳人,合配才子”的主题思想,就是对这种爱情观的进一步阐发。而柳永的首倡之功,则是不可磨灭的。至于词中“愿奶奶……”这样的俚俗之语,历代评者多毁疵之,但就全词来看,此乃小瑕,不足以掩大瑜也。
清人沈谦认为将美女比作鲜花,已是陈腐老套,俗而又俗了。比喻的生命在新在活,在于出人寻常意想之外。“翻旧为新”,其实突出的还是一个“活”字。太白“云”、“花”并举,且反过来说,活了。屯田则推倒了说:若是以花来比此女,会惹人嗤笑,其实花也无法与她相比,她占尽人间之美,在她面前,“深红浅白”的花免不了也相形见绌了。词的上片只是写美人之风情万种,“千娇百媚”。她从仙女的舞队中走了出来,仿佛是来领略人世间的好天良夜,“皓月清风”。下阕则突出“我”的多才多艺,佳人合该配才子,写得深情款款,温存不尽。词以鸳梦好合作结,但梦只是梦,故于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中,亦含无尽的怅惘。后世词论家针对“愿奶奶、兰心蕙性,枕前言下,表余心意”数句,以为其“轻薄”,甚至是“秽亵”。其实这里虽写得略嫌刻露,然下阕以“须信”领起,完全是想象之词,况且柳词往往是由歌女们被之以管弦,故不刻意避俗。倘金圣叹评此词,想来非但不会指责,甚或以为是自然而然,文势之趋也。更甚或以为病诟者冬烘,头巾气太重亦未可知。全篇体现出柳词善于铺叙,流利婉转的词风,纡徐取势,迷离缥缈,令人含味不尽。最是“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数句,写出了人物的个性特征,举重若轻,笔墨简约,词家匠意文心,正须从此等细微处观之。
参考资料:
1、 王星琦 .柳永集/历代名家精选集 .南京 :凤凰出版社 ,2007年10月版 :第3-5页 .2、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叶嘉莹,母庚才 .柳永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5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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