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出自宋代陆游的《诉衷情·当年万里觅封侯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
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
回想当年为了建功立业驰骋万里,单枪匹马奔赴边境戍守梁州。如今防守边疆要塞的从军生活只能在梦中出现,梦一醒不知身在何处?唯有曾穿过的貂裘,已积满灰尘变得又暗又旧。

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胡人还未消灭,自己的双鬓却早已白如秋霜,只能任忧国的眼泪白白地流淌。谁能料我这一生,心始终在前线抗敌,人却老死在沧洲!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183-1842、 鹤鸣编选.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1773、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341-3424、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73

当年万里觅(mì)封侯,匹马戍(shù)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diāo)(qiú)
万里觅封侯:奔赴万里外的疆场,寻找建功立业的机会。戍:守边。梁州:治所在南郑。陆游著作中,称其参加四川宣抚使幕府所在地,常杂用以上地名。关河:关塞、河流。一说指潼关黄河之所在。此处泛指汉中前线险要的地方。梦断:梦醒。尘暗旧貂裘:貂皮裘上落满灰尘,颜色为之暗淡。这里借用苏秦典故,说自己不受重用,未能施展抱负。

胡未灭,鬓(bìn)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胡:古泛称西北各族为胡,亦指来自彼方之物。南宋词中多指金人。此处指金入侵者。鬓:鬓发。秋:秋霜,比喻年老鬓白。天山:在中国西北部,是汉唐时的边疆。这里代指南宋与金国相持的西北前线。沧洲:靠近水的地方,古时常用来泛指隐士居住之地。这里是指作者位于镜湖之滨的家乡。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183-1842、 鹤鸣编选.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1773、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341-3424、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73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
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此词描写了作者一生中最值得怀念的一段岁月,通过今昔对比,反映了一位爱国志士的坎坷经历和不幸遭遇,表达了作者壮志未酬、报国无门的悲愤不平之情。上片开头追忆作者昔日戎马疆场的意气风发,接写当年宏愿只能在梦中实现的失望;下片抒写敌人尚未消灭而英雄却已迟暮的感叹。全词格调苍凉悲壮,语言明白晓畅,用典自然,不着痕迹,不加雕饰,如叹如诉,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开头两句,词人再现了往日壮志凌云,奔赴抗敌前线的勃勃英姿。“当年”,指1172年(乾道八年),在那时陆游来到南郑(今陕西汉中),投身到四川宣抚使王炎幕下。在前线,他曾亲自参加过对金兵的遭遇战。“觅封候”用班超投笔从戎、立功异域“以取封侯”的典故,写自己报效祖国,收拾旧河山的壮志。“自许封侯在万里”(《夜游宫·记梦寄师伯浑》),一个“觅”字显出词人当年的自许、自负、自信的雄心和坚定执着的追求精神。“万里”与“匹马”形成空间形象上的强烈对比,匹马征万里,“壮岁从戎,曾是气吞残虏”(《谢池春·壮岁从戎》),呈现出一派卓荦不凡之气。“悲歌击筑,凭高酹酒”(《秋波媚·七月十六日晚登高兴亭望长安南山》),“呼鹰古垒,截虎平川”(《汉宫春·初自南郑来成都作》),那豪雄飞纵、激动人心的军旅生活至今历历在目,时时入梦,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强烈的愿望受到太多的压抑,积郁的情感只有在梦里才能得到宣泄。

  “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在南郑前线仅半年,陆游就被调离,从此关塞河防,只能时时在梦中达成愿望,而梦醒不知身何处,只有旧时貂裘戎装,而且已是尘封色暗。一个“暗”字将岁月的流逝,人事的消磨,化作灰尘堆积之暗淡画面,心情饱含惆怅。

  上片开头以“当年”二字楔入往日豪放军旅生活的回忆,声调高亢,“梦断”一转,形成一个强烈的情感落差,慷慨化为悲凉。至下片则进一步抒写理想与现实的矛盾,跌入更深沉的浩叹,悲凉化为沉郁。

  “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这三句步步紧逼,声调短促,说尽平生不得志。放眼西北,神州陆沉,残虏未扫;回首人生,流年暗度,两鬓已苍;沉思往事,雄心虽在,壮志难酬。“未”“先”“空”三字在承接比照中,流露出沉痛的感情,越转越深:人生自古谁不老?但逆胡尚未灭,功业尚未成,岁月已无多,这才迫切感到人“先”老之酸楚。“一事无成霜鬓侵”,一股悲凉渗透心头,人生老大矣。然而,即使天假数年,双鬓再青,也难以实现“攘除奸凶,兴复汉室”的事业。“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云外华山千仞,依旧无人问”。所以说,这忧国之泪只是“空”流,一个“空”字既写了内心的失望和痛苦,也写了对君臣尽醉的偏安东南一隅的小朝廷的不满和愤慨。

  “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最后三句总结一生,反省现实。“天山”代指抗敌前线,“沧洲”指闲居之地,“此生谁料”即“谁料此生”。词人没料到,自己的一生会不断地处在“心”与“身”的矛盾冲突中,他的心神驰于疆场,他的身却僵卧孤村,他看到了“铁马冰河”,但这只是在梦中,他的心灵高高扬起,飞到“天山”,他的身体却沉重地坠落在“沧洲”。“谁料”二字写出了往日的天真与此时的失望,“早岁那知世事艰”,“而今识尽愁滋味”,理想与现实是如此格格不入,无怪乎词人要声声浩叹。“心在天山,身老沧洲”两句作结,先扬后抑,形成一个大转折,词人犹如一心要搏击长空的苍鹰,却被折断羽翮,落到地上,在痛苦中呻吟。

  陆游这首词,确实饱含着人生的秋意,但由于词人“身老沧洲”的感叹中包含了更多的历史内容,他的阑干老泪中融汇了对祖国炽热的感情,所以,词的情调体现出幽咽而又不失开阔深沉的特色,比一般仅仅抒写个人苦闷的作品显得更有力量,更为动人。

参考资料:

1、 史双元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394-13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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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回想当年为了建功立业驰骋万里,单枪匹马奔赴边境戍守梁州。如今防守边疆要塞的从军生活只能在梦中出现,梦一醒不知身在何处?唯有曾穿过的貂裘,已积满灰尘变得又暗又旧。
胡人还未消灭,自己的双鬓却早已白如秋霜,只能任忧国的眼泪白白地流淌。谁能料我这一生,心始终在前线抗敌,人却老死在沧洲!

注释
诉衷情:词牌名。
万里觅封侯:奔赴万里外的疆场,寻找建功立业的机会。
戍(shù):守边。
梁州:治所在南郑。陆游著作中,称其参加四川宣抚使幕府所在地,常杂用以上地名。
关河:关塞、河流。一说指潼关黄河之所在。此处泛指汉中前线险要的地方。梦断:梦醒。
尘暗旧貂裘:貂皮裘上落满灰尘,颜色为之暗淡。这里借用苏秦典故,说自己不受重用,未能施展抱负。
胡:古泛称西北各族为胡,亦指来自彼方之物。南宋词中多指金人。此处指金入侵者。
鬓:鬓发。秋:秋霜,比喻年老鬓白。
天山:在中国西北部,是汉唐时的边疆。这里代指南宋与金国相持的西北前线。
沧洲:靠近水的地方,古时常用来泛指隐士居住之地。这里是指作者位于镜湖之滨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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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公元1172年(宋孝宗乾道八年),陆游在西北前线重镇南郑军中任职,度过了八个多月的戎马生活。公元1189年(淳熙十六年)陆游被弹劾罢官后,退隐山阴故居长达十二年。这期间写下了一系列爱国诗词。这首《诉衷情》是其中的一篇,具体创作时间不详。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341-3422、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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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

陆游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8892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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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闲愁可皱眉。老怀无绪自伤悲。百年怀逐花阴转,万事长看鬓发知。
溪上枕,竹间棋。怕寻酒伴懒吟诗。十分筋力夸强健,只比年时病起时。

有甚闲愁可皱眉。老怀无绪自伤悲。百年旋逐花阴转,万事长看鬓发知。
那是为着什么闲愁才这样愁眉不展的呢?还不是由于老来无奈,百无心绪的晚景堪悲啊!人生百年,只不过像是阳光移动着花影那么飘忽匆忙。每当对镜看到自己的两鬓渐成斑白,更感到心灰意懒,万事皆空啊!

溪上枕,竹间棋。怕寻酒伴懒吟诗。十分筋力夸强健,只比年时病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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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王延梯.辛弃疾词选:山东大学出版社,1999:2012、 易蓉.宋代节序词研究与欣赏:中国农业出版社,2004:398-3993、 包杰.宋词意译新探:学林出版社,2008:125

有甚闲愁可皱眉。老怀无绪自伤悲。百年旋逐花阴转,万事长看鬓(bìn)发知。
鹧鸪天:词牌名,又名“思佳客”“半死桐”等,双调五十五字,上下片各三平韵。重九:旧历九月九日,即重阳节。旋:渐。花阴:花荫。阴,同“荫”。

溪上枕(zhěn),竹间棋。怕寻酒伴懒(lǎn)吟诗。十分筋力夸强健,只比年时病起时。
溪上枕:喻隐居生活。竹间棋:喻隐居生活。十分:全部。筋力:犹体力。年时:往年。

参考资料:

1、 王延梯.辛弃疾词选:山东大学出版社,1999:2012、 易蓉.宋代节序词研究与欣赏:中国农业出版社,2004:398-3993、 包杰.宋词意译新探:学林出版社,2008:125
有甚闲愁可皱眉。老怀无绪自伤悲。百年旋逐花阴转,万事长看鬓发知。
溪上枕,竹间棋。怕寻酒伴懒吟诗。十分筋力夸强健,只比年时病起时。

  这首词是于重九席上吟咏老人心怀的,体现了作者对人生的感喟。全词以白描的手法,直抒胸臆,既写自己衰老的形态,又写自己不服老的精神,沉郁苍凉,显示出作者在艰难的人生道路上,力求超越自我,获取心理平衡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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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叶嘉莹.辛弃疾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6:456-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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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朱之弟曰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缁(zī)衣而返。其狗不知,迎而吠(fèi)之。杨布怒,将扑之。杨朱曰:“子无扑矣,子亦犹是也。向者使汝狗白而往黑而来,岂能无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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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朱之弟曰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缁衣而返。其狗不知,迎而吠之。杨布怒,将扑之。杨朱曰:“子无扑矣,子亦犹是也。向者使汝狗白而往黑而来,岂能无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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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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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漾带山光,澄澄倒林影。
那知石上喧,却忆山中静。

漾漾带山光,澄澄倒林影。
轻波荡漾的水面映射出四周山色,澄澈的泉水倒映着山间林木扶疏的姿影。

那知石上喧,却忆山中静。
不理会石上的喧闹纷乱,独自回忆着山中的静谧。

(yàng)漾带山光,澄澄倒林影。
漾漾:水波飘荡的样子。山光:山的景色。

那知石上喧,却忆山中静。

漾漾带山光,澄澄倒林影。
那知石上喧,却忆山中静。

  这是一首写泉的小诗,它不是写山中的泉,而是写山下的泉。山中泉是涓涓细流,而山下泉则常常已汇流成小潭。依傍山麓,不免倒映出山光林影。诗就是从描写这水中的倒影开始的。

  “漾漾带山光,澄澄倒林影。”写轻波荡漾的水面,反射著四周景物的色彩,或草木之幽绿,或岩石之沉黑,总之是那山的色调。而在那山的基色上又映出林木扶疏的姿影,因为泉水清冽,诗人用了一个“倒”字来写林影,十分生动,而且涵义丰富,既可以指水中之影如林木倒伏水面,又可以表示水中之影与实物之形的正反颠倒,体物入微,极其简练而富有情趣。

  “那知石上喧”转写声,并进而寄托一时的感兴。泉由山中流到山下,在石上激起喧响,这本是自然之理,也是泉流的最后归宿。然而诗人却设想,这种喧响的嘈杂会让它怀念起在山中时的安静。这里“却忆山中静”的“忆”字有的版本作“益”,如果是“益”那么就是一种以动写静的反衬表现。仔细玩味,我觉得还是“忆”于义为长。诗人生活在大历年代,当时战乱初平,满目疮痍,社会现实令人失望。于是在当时人的心理上都弥漫着一重消极隐退的情绪,常常是身入仕途,心却萦系在江湖之上、山林之间。这首诗实际上就表现了那种典型的心态。诗人起先是渴望立功扬名、一意进取的,可当仕宦生活饱经忧患之后,他转而怀念起未出仕的清闲了。“那知石上喧,却忆山中静”。诗人借助于移情手法,将自己的内心活动投射到外物上去,使客观外物泉成了自己心灵的外化和表现。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在中国古代诗人眼中,山水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客观的审美对象,它同时是诗人主体的投射和外化。诗人观赏山水,同时也就是在观照自我,他在物我之间寻求一种沟通和交流,从而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皇甫曾这首小诗篇幅虽短,同样也体现了这种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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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南山

: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畇疆畇理,南东其亩。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既沾既足。生畇百谷。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畇尸宾,寿考万年。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曾孙寿考,受天之祜。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畇疆畇理,南东其亩。
终南山山势绵延不断,这里是大禹所辟地盘。成片的原野平展整齐,后代子孙们在此垦田。划分地界又开掘沟渠,田陇纵横向四方伸展。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既沾既足。生畇百谷。
冬日的阴云密布天上,那雪花坠落纷纷扬扬。再加上细雨溟溟濛濛,那水分如此丰沛足量,滋润大地并沾溉四方,让畇们庄稼蓬勃生长。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畇尸宾,寿考万年。
田地的疆界齐齐整整,小米高粱多茁壮茂盛。子孙们如今获得丰收,酒食用谷物制作而成。可奉献神尸款待宾朋,愿神灵保佑赐畇长生。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曾孙寿考,受天之祜。
大田中间有居住房屋,田埂边长着瓜果菜蔬。削皮切块腌渍成咸菜,去奉献给伟大的先祖。他们的后代福寿无疆,都是依赖上天的赐福。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
祭坛上满杯清酒倾倒,再供奉公牛色红如枣,先祖灵前将祭品献好。操起缀有金铃的鸾刀,剥开牺牲公牛的皮毛,取出它的鲜血和脂膏。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于是进行冬祭献祭品,它们散发出阵阵芳香。仪式庄重而有条不紊,列祖列宗们驾临徜徉。愿神灵赐以宏福无量,子孙们享福万寿无疆。

参考资料:

1、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下):雅颂.北京:中华书局,2015:505-5092、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456-460

(shēn)彼南山,维禹甸之。畇(yún)畇原隰(xí),曾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
信:即“伸”,延伸。南山:即终南山,在陕西西安南。维:是。禹:大禹。甸:治理。畇:平整田地。畇畇,土地经垦辟后的平展整齐貌。原隰:泛指全部田地。原,广平或高平之地;隰,低湿之地。曾孙:后代子孙。田:垦治田地。疆:田界,此处用作动词,划田界。理:田中的沟陇,此处亦用作动词。疆指划定大的田界,理则细分其地亩。南东:用作动词,指将田陇开辟成南北向或东西向。

上天同云。雨(yù)雪雰(fēn)雰,益之以霡(mài)(mù)。既优既渥(wò),既沾既足。生我百谷。
上天:冬季的天空。同云:天空布满阴云,浑然一色。雨雪:下雪,“雨”作动词,降落。雰雰:纷纷。益:加上。霢霂:小雨。优:充足。渥:湿润。沾:沾湿。

疆埸(yì)翼翼,黍稷彧(yù)彧。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bì)我尸宾,寿考万年。
埸:田界。翼翼:整齐貌。彧彧:同“郁郁”,茂盛貌。穑:收获庄稼。畀:给予。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zū),献之皇祖。曾孙寿考,受天之祜(hù)
庐:草庐,房屋。一说“芦”之假借,即芦菔,今称萝卜。菹:腌菜。皇祖:先祖之美称。祜:福。

祭以清酒,从以骍(xīng)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liáo)
清酒:清澄的酒,祭祀时用。骍:赤黄色(栗色)的牲畜。牡:雄性兽,此指公牛。鸾刀:带铃的刀。膋:脂膏,此指牛油。

是烝(zhēng)是享,苾(bì)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烝:冬祭。享:祭献,上供。或以为“烝”,即蒸煮之“蒸”。享,即“烹”,煮。苾:浓香。

参考资料:

1、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下):雅颂.北京:中华书局,2015:505-5092、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456-460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既沾既足。生我百谷。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宾,寿考万年。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曾孙寿考,受天之祜。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此诗首章写开疆拓土,开篇言:“信彼南山,维禹甸之。”诗人是在描述周代的京畿地区。在诗人看来,这畿内的大片土地就是当年大禹治水时开辟出来的。毛传训“甸”为治,而郑笺则落实为:“禹治而丘甸之。”“丘甸”即指田地划分中的两个等级。《周礼·地官·小司徒》云:“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因而郑笺等于坐实井田制起源于夏代。孔疏承郑笺之说,谓“是则三王之初而有井甸田里之法也”,“是则丘甸之法,禹之所为”。尽管有的学者认为大禹治水“未及丘甸其田也。且井邑丘甸出调法,虞夏之制未有闻焉”(孔疏引孙毓说),但郑、孔之说也不无参考意义。

  首章末二句云:“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也值得注意。疆理田土也是古代井田制的一个重要方面。《孟子·滕文公上》云:“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井地不均,谷禄不平,是故暴君污吏必慢其经界。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可见古人对经理田界是非常重视的。毛传释此诗云:“疆,画经界也。理,分地理也。”有的学者解释得更为具体,如王安石说:“疆者,为之大界;理者,衡从(横纵)其沟涂。”(《吕氏家塾读诗记》引)吕氏又引长乐刘氏说云:“疆谓有夫、有畛、有涂、有道、有路,以经界之也。理谓有遂、有沟、有洫、有浍、有川,以疏导之也。”刘氏之说当是依据《周礼·地官·遂人)“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这里所谓“南东其亩”也与井田制有关。此句指顺应地形、水势而治田,南指其田陇为南北向者,东则为东西向者,此即《齐风·南山》所云“衡从其亩”。郑笺释曰:“‘衡’即训为横。韩诗云:东西耕曰‘横’。‘从’……韩诗作‘由’,云:南北耕曰‘由’。”《左传·成公二年》载:晋郤克伐齐,齐顷公使上卿国佐求和于晋营,晋人要求“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也就是使齐国的陇亩全部改为东西向,这样晋国一旦向齐国进兵,就可长驱直入。国佐回答晋人说:“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国佐引此篇为据,说明先王当初定田土之疆界是根据不同的地势因地制宜的,既有南北向,也有东西向的田陇,如今晋国为了军事上的便利而强令齐国改变田陇的走向,是违反了先王之道。此事又见诸其他典籍,但情节上有些出入。如《韩非子·外储说右上》云:“晋文公伐卫,东其亩。”《吕氏春秋·简选)云:“晋文公东卫之亩。”郭沫若引成公二年事云:“这也正好是井田的一种证明。因为亩道系以国都为中心,故有南北纵走与东西横贯的两种大道。南北纵走的是南亩,东西横贯的就是东亩。《诗》上所说的‘我疆我理,南东其亩’,就是这个事实。……这些资料好像与井田制并无直接关系,而其实它们正是绝好的证明。”(《十批判书·古代研究的自我批评》)

  第二章写风调雨顺。天上彤云密布,瑞雪纷纷,加之小雨如酥,润泽大地,五谷丰登。

  第三章写酒食祭祖。地界整齐,庄稼茂盛,曾孙收获,酿造美酒,敬祭神主,厚待宾客,静享清福,万寿无疆。

  第四章写瓜菹献祭。田中有庐,地畔种瓜,剥削干净,腌渍上供,敬献先祖。曾孙长命百岁,都是受上天佑护。

  第四章中的“中田有庐”,说者也以为与井田有关。《吕氏家塾读诗记》引邱氏说云:“公田百亩内,除二十亩为八家治田之庐。”又引董氏曰:“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每家庐舍二亩半。”按《孟子·公孙丑上》述井田云:“方里而井,井凡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榖梁传·宣公十五年》称:“古者三百步为一里,名曰井田。井田者九百亩,公田居一”,“古者公田为居,井灶葱韭尽取焉”。范宁注:“此除公田八十亩,余八百二十亩。故井田之法,八家共一井八百亩。除二十亩,家合二亩半为庐舍”,“八家共居”。《韩诗外传》载:“古者八家而井田。方里为一井。……八家为邻,家得百亩。余夫各得二十五亩。家为公田十亩,余二十亩共为庐舍,各得二亩半。八家相保,出入更守,疾病相忧,患难相救,有无相贷,饮食相招,嫁娶相谋,渔猎分得,仁恩施行,足以其民和亲而相好。《诗》曰:‘中田有庐,疆埸有瓜。’”以上诸说大同小异,有一点是共同的,即公田中有八家共居的庐舍二十亩。说诗者多从其说,但笺疏别有所解。郑笺云:“中田,田中也。农人作庐焉以便其田事。”孔疏云:“古者宅在都邑,田于外野,农时则出而就田,须有庐舍,于田中种谷,于畔上种瓜,所以便地也。”按笺疏之说,田中的庐舍成了农民在地里干活时的临时住所了。到了郭沫若,干脆推翻旧说,以为庐与瓜为对文,庐也当为植物,故庐为芦之假借,正如“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七月食瓜,八月断壶”,台、莱、瓜、壶均为植物一样。郭氏别出心裁,也可聊备一说(参见《由周代农事诗论到周代社会》)。

  第五章写清酒牺牲。先以清酒祭献,继之以红色雄牛作牲,一并敬献先祖享受。曾孙作为主祭之人,手执带鸾铃之刀,剥开皮毛,取出血脂,干干净净敬献先祖。

  第六章写祭典礼成。冬祭进享,祭品芬芳。祭祀隆重,先祖光彩。回报子孙大福大贵,万寿无疆。

参考资料:

1、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456-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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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子·枫林凋晚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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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凋晚叶,关河迥,楚客惨将归。望一川暝霭,雁声哀怨;半规凉月,人影参差。酒醒后,泪花销凤蜡,风幕卷金泥。砧杵韵高,唤回残梦;绮罗香减,牵起馀悲。
亭皋分襟地,难拚处,偏是掩面牵衣。何况怨怀长结,重见无期。想寄恨书中,银钩空满;断肠声里,玉筯还垂。多少暗愁密意,唯有天知。

枫林凋晚叶,关河迥,楚客惨将归。望一川暝霭,雁声哀怨;半规凉月,人影参差。酒醒后,泪花销凤蜡,风幕卷金泥。砧杵韵高,唤回残梦;绮罗香减,牵起馀悲。
深秋的傍晚,枫树林里的叶子在凋落。山川的路途是那样遥远。我怀着凄惨的心情,即将离别这客居的异地,回去了。举目远望,但见江面上笼罩着浓重的暮霭,宿雁的叫声是那样哀怨。在半规凉月的微光里,送行人们的参差身影,还依稀可辨卷。当一觉醒来,酒意消退了。陪伴我的只有半截残烛,一摊蜡泪。烫金的帘幕正在随风舒卷。户外,很响的捣衣声驱散了我最后一丝幻觉。我忽然发觉她那熟悉的衣香已经消失了,禁不住又悲从中来。

亭皋分襟地,难拚处,偏是掩面牵衣。何况怨怀长结,重见无期。想寄恨书中,银钩空满;断肠声里,玉筯还垂。多少暗愁密意,唯有天知。
啊,水边的那块平地,我们最后分手的地方。还记得,当时我已是难舍难分,偏偏她还要牵着我的衣服,哀哀掩泣。更何况,此后我们只能永远怀着满腔的哀怨,却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可以预想,我们只能把深长的思念,密密麻麻地写在往来的书信中,或者去弹奏起一支愁肠欲断的曲子,让泪水默默她流下来。啊,这暗藏着的愁苦,这深密的感情怎样计量,只有老天才知道吧!

参考资料:

1、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年:第236页2、 刘斯奋.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周邦彦: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08:第74页

枫林凋(diāo)晚叶,关河迥(jiǒng),楚客惨将归。望一川暝(míng)(ǎi),雁声哀怨;半规凉月,人影参(cēn)(cī)。酒醒后,泪花销凤蜡,风幕卷金泥。砧(zhēn)(chǔ)韵高,唤回残梦;绮(qǐ)罗香减,牵起馀(yú)悲。
晚叶:深秋的树叶。关河,关塞山河。 迥:辽远。楚客:作者自称。暝霭:傍晚的雾气。半规:半圆形。此指上弦月或下弦月。参差:散乱不齐貌。泪花:指蜡泪。销:消减。凤蜡:凤凰形状的蜡烛。金泥:以金粉饰物。砧杵:捣衣石与棒槌,指捣衣。 韵:声音。残梦:酒醒后的迷惘状态。绮罗:素地花纹和有椒眼纹的丝织品,指女子衣裙。香减:衣香减弱,指恋人不在身边。馀悲:不尽伤感。馀:不尽,未完。

亭皋(gāo)分襟(jīn)地,难拚(pàn)处,偏是掩面牵衣。何况怨怀长结,重见无期。想寄恨书中,银钩空满;断肠声里,玉筯(zhù)还垂。多少暗愁密意,唯有天知。
亭皋:水边平地。亭,平;皋,水旁地。 分襟:别离。难拚:难于割舍。偏:偏偏,助词。 掩面牵衣:指昨夜恋人掩面而泣,牵衣惜别。长结:长期郁结不散。书:书信。银钩:字迹,指书法笔势道劲。玉筯:玉石筷子,喻美人眼泪。暗愁密意:无法言传的浓郁愁情。

参考资料:

1、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年:第236页2、 刘斯奋.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周邦彦: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08:第74页
枫林凋晚叶,关河迥,楚客惨将归。望一川暝霭,雁声哀怨;半规凉月,人影参差。酒醒后,泪花销凤蜡,风幕卷金泥。砧杵韵高,唤回残梦;绮罗香减,牵起馀悲。
亭皋分襟地,难拚处,偏是掩面牵衣。何况怨怀长结,重见无期。想寄恨书中,银钩空满;断肠声里,玉筯还垂。多少暗愁密意,唯有天知。

  开篇即从首途前夕饯宴之后写起。起笔即打破了一般送别诗词从长亭饯别到别后相思的模式,而是用倒叙法先从饯别之后的心情、感受写到分襟时的难舍难分情景的追忆。在追忆中层层推进,深化离情,而省略饯别宴会的场面。

  接着写春色情景,“望一川暝蔼,雁声哀怨”,亦在烘托离别忧伤的情绪,连雁的鸣声都显得有些悲伤。再由景写至人本身。“半规凉月”,半月意谓着无法圆满,恰应了离人心中的真切感受。离别的人在月下话别,离情依依的感觉亦随着文字的铺陈而散发出来。

  “酒醒后”以下几句当是写“楚客”在离开送别者以后独居旅舍的所见、所闻、所感。所处的时间、空间都来了个大转换。“泪花销凤蜡,风幕卷金泥”烛泪都快销尽了,印有金泥图案的帘幕,随风舒卷,飘曳不定,在搅动“楚客”的情怀。好不容易才进入梦境,和“她”相逢,正欲互诉离情,偏偏又被响亮的砧杵捣衣声惊醒。“她”的绮罗香泽闻不到了,“她”的形象消失了,只留下梦回之后的“馀悲”。“馀悲”照应前文,可想到他的饯别之前、送别之后,梦境之中的深切悲苦。同时还能引起下片的追忆与推想,乃上串下连,前后呼应的关键词语。这段由不寐到入梦,由梦境到梦回,层层铺叙,有实有虚,深情婉转,从而更强化了“楚客”旅夜独居的孤寂感。

  下片用倒叙法追忆昨宵饯别、分襟时,难分难舍的情景。亭皋指水边平地,即“楚客”与恋人分襟地。分襟与分袂同义,表示离别。在他们分手时,“难拚处,偏是掩面牵衣”,这情景已足使人禁受不了,这是第一层悲愁。如果这次分襟只是暂别,后会有期,那也可于悲愁中聊以自慰。然而这次分别是“怨怀长结,重见无期”,生离等于死别,这悲愁非比一般,这是第二层悲愁,较前推进了一层。

  “想寄恨书中,银钩空满”,“想”字领起,用自己的推想使词境展开到一个新境界。虽然后会无期,如果能时通鱼雁,以寄相思,那也可略慰离怀,但这毫无用处。银钩,指小字,即使将银钩小字写满信笺,也是空写,终难解相思之苦。

  “断鸿声里,玉筯还垂”想到恋人也在断鸿声里至今还流着伤心的眼泪,这里第三层悲愁。结构层层推进,抒情步步转进,愈转愈深,“楚客”的感情也推向了最高点。层层转进,曲折回环,亦“顿挫之致”也。

  “多少暗愁密意,唯有天知”,彼此心中有多少深愁或多少情意,老天都知道。颇有此情可鉴日月的味道,而词人写至此,也显出自己的情深意浓,多说无益,就交予苍天吧。

  这首词表情达意,除借景言情外,结构上的腾挪跳荡也使别情的表达在曲折中愈处浑厚凝重。诗词典故的灵活运用、语言的富艳精工又为本词增添了一分绚丽和醇雅。

参考资料:

1、 邑心文编著.酒的故事 图文共赏 品味中国酒的曼妙传奇:岳麓书社,2005.02:第172页2、 周啸天.中国历代诗词精品鉴赏辞典: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96年04月:第8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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