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出自宋代辛弃疾的《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从哪里可以眺望故土中原?眼前却只见北固楼一带的壮丽江山,千百年的盛衰兴亡,不知经历了多少变幻?说不清呀。往事连绵不断,如同没有尽头的长江水滚滚地奔流不息。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想当年孙权在青年时代,已统领着千军万马。坐镇东南,连年征战,没有向敌人低过头。天下英雄谁是孙权的敌手呢?只有曹操和刘备可以和他鼎足成三。难怪曹操说:“生下的儿子就应当如孙权一般!”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211-212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57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79 .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望:眺望。神州:这里指中原地区。北固楼:即北固亭。兴亡:指国家兴衰,朝代更替。悠悠:形容漫长、久远。

年少万兜(dōu)(móu),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年少:年轻。指孙权十九岁继父兄之业统治江东。兜鍪:指千军万马。原指古代作战时兵士所带的头盔,这里代指士兵。坐断:坐镇,占据,割据。东南:指吴国在三国时地处东南方。休:停止。敌手:能力相当的对手。曹刘:指曹操与刘备。生子当如孙仲谋:曹操率领大军南下,见孙权的军队雄壮威武 ,喟然而叹:“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211-212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57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79 .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此词通过对古代英雄人物的歌颂,表达了作者渴望像古代英雄人物那样金戈铁马,收复旧山河,为国效力的壮烈情怀,饱含着浓浓的爱国思想,但也流露出作者报国无门的无限感慨,蕴含着对苟且偷安、毫无振作的南宋朝廷的愤懑之情。全词写景、抒情、议论密切结合;融化古人语言入词,活用典故成语;通篇三问三答,层次分明,互相呼应;即景抒情,借古讽今;风格明快,气魄阔大,情调乐观昂扬。

  词以一个问句开始,词人写道:“何处望神州。”“神州”指中原地区。“兴亡”指国家兴衰,朝代更替。这里的“神州”是词人心中不忘的中原地区,是他一生都想收复的地方。接着写道:“满眼风光北固楼。” “北固楼”在今镇江市北固山上,下临长江。词人登上北固亭以望神州,看到的却是北固楼的优美风光。然而,那时候却是山河破碎,国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这对于爱国诗人来说,触景生情,心念家国,哪里有兴致去欣赏美景。

  词人接着说: “千古兴亡多少事?”这是一句问话。词人禁不住发问,从古到今,到底有多少国家兴亡大事呢?往事悠悠,是非成败已成陈迹,只有这无尽的江水依旧滚滚东流。“悠悠”形容漫长、久远。这里,叠词的运用,不仅暗示了时间之慢,而且也表现了词人心中无尽的愁思和感慨。接着的“不尽长江滚滚流”句,词人借用杜甫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意境,不但写出了江水奔腾而去的雄壮气势,还把由此而产生的空间感、历史感都形象地表达出来。

  接下来,辛弃疾为了把这层意思进一步发挥,不惜以夸张之笔极力渲染孙权不可一世的英姿。他异乎寻常地第三次发问,以提醒人们注意:“天下英雄谁敌手?”作者自问又自答曰:“曹刘”,唯曹操与刘备耳!据《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记载:曹操曾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惟使君(刘备)与操耳。”辛弃疾便借用这段故事,把曹操和刘备请来给孙权当配角,说天下英雄只有曹操、刘备才堪与孙权争胜。曹、刘、孙三人,论智勇才略,孙权未必在曹刘之上。稼轩在《美芹十论》中对孙权的评价也并非称赞有加,然而,在这首词里,词人却把孙权作为三国时代第一流叱咤风云的英雄来颂扬,其所以如此用笔,实借凭吊千古英雄之名,慨叹当今南宋无大智大勇之人执掌乾坤。这种用心,更于篇末见意。 作者在这里极力赞颂孙权的年少有为,突出他的盖世武功,其原因是孙权“坐断东南”,形势与南宋极似,作者这样热情赞颂孙权的不畏强敌,其实是对苟且偷安、毫无振作的南宋朝廷的鞭挞。

  据载,曹操曾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辛弃疾借用此典,意在说明只有像曹操、刘备那样的英雄,才能与孙权一决高低。其实,暗示了只有孙权才是天下第一英雄。词人赞赏孙权,就是要此借凭吊千古英雄之名,感叹如今南宋当下没有像孙权这样的人来扭转乾坤。

  于是,词人末句写道:“生子当如孙仲谋。”据有关资料记载,曹操有一次与孙权对垒,见孙权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于是感叹说:“ 生子当如孙仲谋,若刘景升儿子,豚犬耳。” 意思是说,生儿子应该像孙权一样,而刘景升的儿子就像猪狗一样。我们从词人用这一典故来看,希望南宋有如孙权那样的有志之士。其实,这也暗示了自己就如孙权一样,有奋发图强,收复失地的伟大理想。当然,暗示了自己的对南宋朝廷主和派的愤恨。

  曹操所一褒一贬的两种人,形成了极其鲜明、强烈的对照,在南宋摇摇欲坠的政局中,也有着主战与主和两种人。聪明的词人只做正面文章,对刘景升儿子这个反面角色,便不指名道姓以示众了。然而纵然作者不予道破,而又能使人感到不言而喻。因为上述曹操这段话众所周知,虽然辛弃疾只说了前一句赞语,人们马上就会联想起后面那句骂人的话,从而使人意识到辛弃疾的潜台词:可笑当朝主和议的众多王公大臣,都是刘景升儿子之类的猪狗。词人此种别开生面的表现手法,颇类似歇后语的作用。而且在写法上这一句与上两句意脉不断,衔接得很自然。上两句说,天下英雄中只有曹操、刘备配称孙权的对手。连曹操都这样说,生儿子要像孙权这个样。再从“生子当如孙仲谋”这句话的蕴含和思想深度来说,南宋时代人,如此看重孙权,实是那个时代特有的社会心理的反映。因为南宋朝廷实在太萎靡庸碌了,在历史上,孙权能称雄江东于一时,而南宋经过了好几代皇帝,却没有出一个像孙权一样的人。所以,“生子当如孙仲谋”这句话,本是曹操的语言,而由辛弃疾口中说出,却是代表了南宋人民要求奋发图强的时代的呼声。

  这首词通篇三问三答,互相呼应,感怆雄壮,意境高远。它与稼轩同时期所作另一首登北固亭词《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相比,一风格明快,一沉郁顿挫,同是怀古伤今,写法大异其趣,而都不失为千古绝唱,亦可见辛弃疾丰富多彩之大手笔也。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617-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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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从哪里可以眺望故土中原?眼前却只见北固楼一带的壮丽江山,千百年的盛衰兴亡,不知经历了多少变幻?说不清呀。往事连绵不断,如同没有尽头的长江水滚滚地奔流不息。
想当年孙权在青年时代,已统领着千军万马。坐镇东南,连年征战,没有向敌人低过头。天下英雄谁是孙权的敌手呢?只有曹操和刘备可以和他鼎足成三。难怪曹操说:“生下的儿子就应当如孙权一般!”

注释
南乡子:词牌名。
京口:今江苏省镇江市。北固亭:在今镇江市北固山上,下临长江,三面环水。
望:眺望。神州:这里指中原地区。
北固楼:即北固亭。
兴亡:指国家兴衰,朝代更替。
悠悠:形容漫长、久远。
年少:年轻。指孙权十九岁继父兄之业统治江东。兜鍪(dōu móu):指千军万马。原指古代作战时兵士所带的头盔,这里代指士兵。
坐断:坐镇,占据,割据。东南:指吴国在三国时地处东南方。休:停止。
敌手:能力相当的对手。
曹刘:指曹操与刘备。
生子当如孙仲谋:曹操率领大军南下,见孙权的军队雄壮威武 ,喟然而叹:“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211-212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57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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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此词约作于宋宁宗嘉泰四年(公元1204年)或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当时辛弃疾在镇江知府任上。嘉泰三年(1203)六月末,辛弃疾被起用为绍兴知府兼浙东安抚使后不久,即第二年三月,改派到镇江去做知府。镇江,在历史上曾是英雄用武和建功立业之地,此时成了与金人对垒的第二道防线。每当他登临京口(即镇江)北固亭时,触景生情,不胜感慨系之。这首词就是在这一背景下写成的。

参考资料:

1、 谢永芳.辛弃疾诗词全集汇校汇注汇评.武汉:崇文书局,2016:683-6842、 刘乃昌 编选.辛弃疾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38-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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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赏

  此词通过对古代英雄人物的歌颂,表达了作者渴望像古代英雄人物那样金戈铁马,收复旧山河,为国效力的壮烈情怀,饱含着浓浓的爱国思想,但也流露出作者报国无门的无限感慨,蕴含着对苟且偷安、毫无振作的南宋朝廷的愤懑之情。全词写景、抒情、议论密切结合;融化古人语言入词,活用典故成语;通篇三问三答,层次分明,互相呼应;即景抒情,借古讽今;风格明快,气魄阔大,情调乐观昂扬。

  词以一个问句开始,词人写道:“何处望神州。”“神州”指中原地区。“兴亡”指国家兴衰,朝代更替。这里的“神州”是词人心中不忘的中原地区,是他一生都想收复的地方。接着写道:“满眼风光北固楼。” “北固楼”在今镇江市北固山上,下临长江。词人登上北固亭以望神州,看到的却是北固楼的优美风光。然而,那时候却是山河破碎,国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这对于爱国诗人来说,触景生情,心念家国,哪里有兴致去欣赏美景。

  词人接着说: “千古兴亡多少事?”这是一句问话。词人禁不住发问,从古到今,到底有多少国家兴亡大事呢?往事悠悠,是非成败已成陈迹,只有这无尽的江水依旧滚滚东流。“悠悠”形容漫长、久远。这里,叠词的运用,不仅暗示了时间之慢,而且也表现了词人心中无尽的愁思和感慨。接着的“不尽长江滚滚流”句,词人借用杜甫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意境,不但写出了江水奔腾而去的雄壮气势,还把由此而产生的空间感、历史感都形象地表达出来。

  接下来,辛弃疾为了把这层意思进一步发挥,不惜以夸张之笔极力渲染孙权不可一世的英姿。他异乎寻常地第三次发问,以提醒人们注意:“天下英雄谁敌手?”作者自问又自答曰:“曹刘”,唯曹操与刘备耳!据《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记载:曹操曾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惟使君(刘备)与操耳。”辛弃疾便借用这段故事,把曹操和刘备请来给孙权当配角,说天下英雄只有曹操、刘备才堪与孙权争胜。曹、刘、孙三人,论智勇才略,孙权未必在曹刘之上。稼轩在《美芹十论》中对孙权的评价也并非称赞有加,然而,在这首词里,词人却把孙权作为三国时代第一流叱咤风云的英雄来颂扬,其所以如此用笔,实借凭吊千古英雄之名,慨叹当今南宋无大智大勇之人执掌乾坤。这种用心,更于篇末见意。 作者在这里极力赞颂孙权的年少有为,突出他的盖世武功,其原因是孙权“坐断东南”,形势与南宋极似,作者这样热情赞颂孙权的不畏强敌,其实是对苟且偷安、毫无振作的南宋朝廷的鞭挞。

  据载,曹操曾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辛弃疾借用此典,意在说明只有像曹操、刘备那样的英雄,才能与孙权一决高低。其实,暗示了只有孙权才是天下第一英雄。词人赞赏孙权,就是要此借凭吊千古英雄之名,感叹如今南宋当下没有像孙权这样的人来扭转乾坤

  于是,词人末句写道:“生子当如孙仲谋。”据有关资料记载,曹操有一次与孙权对垒,见孙权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于是感叹说:“ 生子当如孙仲谋,若刘景升儿子,豚犬耳。” 意思是说,生儿子应该像孙权一样,而刘景升的儿子就像猪狗一样。我们从词人用这一典故来看,希望南宋有如孙权那样的有志之士。其实,这也暗示了自己就如孙权一样,有奋发图强,收复失地的伟大理想。当然,暗示了自己的对南宋朝廷主和派的愤恨。

  曹操所一褒一贬的两种人,形成了极其鲜明、强烈的对照,在南宋摇摇欲坠的政局中,也有着主战与主和两种人。聪明的词人只做正面文章,对刘景升儿子这个反面角色,便不指名道姓以示众了。然而纵然作者不予道破,而又能使人感到不言而喻。因为上述曹操这段话众所周知,虽然辛弃疾只说了前一句赞语,人们马上就会联想起后面那句骂人的话,从而使人意识到辛弃疾的潜台词:可笑当朝主和议的众多王公大臣,都是刘景升儿子之类的猪狗。词人此种别开生面的表现手法,颇类似歇后语的作用。而且在写法上这一句与上两句意脉不断,衔接得很自然。上两句说,天下英雄中只有曹操、刘备配称孙权的对手。连曹操都这样说,生儿子要像孙权这个样。再从“生子当如孙仲谋”这句话的蕴含和思想深度来说,南宋时代人,如此看重孙权,实是那个时代特有的社会心理的反映。因为南宋朝廷实在太萎靡庸碌了,在历史上,孙权能称雄江东于一时,而南宋经过了好几代皇帝,却没有出一个像孙权一样的人。所以,“生子当如孙仲谋”这句话,本是曹操的语言,而由辛弃疾口中说出,却是代表了南宋人民要求奋发图强的时代的呼声。

  这首词通篇三问三答,互相呼应,感怆雄壮,意境高远。它与稼轩同时期所作另一首登北固亭词《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相比,一风格明快,一沉郁顿挫,同是怀古伤今,写法大异其趣,而都不失为千古绝唱,亦可见辛弃疾丰富多彩大手笔也。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617-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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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

辛弃疾

辛弃疾(1140-1207),南宋词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汉族,历城(今山东济南)人。出生时,中原已为金兵所占。21岁参加抗金义军,不久归南宋。历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东安抚使等职。一生力主抗金。曾上《美芹十论》与《九议》,条陈战守之策。其词抒写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热情,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对当时执政者的屈辱求和颇多谴责;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的作品。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词,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由于辛弃疾的抗金主张与当政的主和派政见不合,后被弹劾落职,退隐江西带湖。 708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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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富贵,谁能保。知功业,何时了。算箪瓢金玉,所争多少。一瞬光阴何足道,便思行乐常不早。待春来携酒殢东风,眠芳草。

无利无名,无荣无辱,无烦无恼。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笑。况值群山初雪满,又兼明月交光好。便假饶百岁拟如何,从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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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富贵,谁能保。知功业,何时了。算箪瓢金玉,所争多少。一瞬光阴何足道,便思行乐常不早。待春来携酒殢东风,眠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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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苏轼等著,汪旭编著.豪放词:万卷出版公司,2014.08:第43-44页2、 方智范,李康化评注.短篱残菊:闲逸集: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11月第1版: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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箪瓢金玉:谓一贫一富。箪,古代盛饭的圆竹器;瓢,饮器。箪瓢,指贫穷生活;金玉,指宝贵豪奢的生活。殢:困扰、纠缠不清;滞留。东风: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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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苏轼等著,汪旭编著.豪放词:万卷出版公司,2014.08:第43-44页2、 方智范,李康化评注.短篱残菊:闲逸集: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11月第1版:第23页
无利无名,无荣无辱,无烦无恼。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笑。况值群山初雪满,又兼明月交光好。便假饶百岁拟如何,从他老。
知富贵,谁能保。知功业,何时了。算箪瓢金玉,所争多少。一瞬光阴何足道,便思行乐常不早。待春来携酒殢东风,眠芳草。

  上片的首句“无利无名,无荣无辱,无烦无恼”直接写出词人不重名利的心态。“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笑”二句,写词人洒脱不羁的快乐生活。词人喜欢在夜晚“独歌独酌、独吟独笑”,一个“独”字就写出了词人的超然, “便假饶百岁拟如何,从他老。”表明作者就是喜爱歌酒吟笑的生活,雪月交辉的环境,至老无悔,表现了潇洒的人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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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词以朴实无华的语句、直倾胸臆的手法表达自己不计名利、看穿富贵、超拔烦恼、悠游岁月的襟抱。上片由超然物外的心境,歌酒吟笑的生活,雪月交辉的环境,归结到如此生活,可以任其自然,到老无悔。下片言富贵难保,功业无尽,贫富相差无几,生命时光有限,推导出唯早及时游乐。末句再以携酒游春的计划收结。全词以议论入词,咏唱逍遥人生,在内容、手法和风调上可谓别具面目,其中渗融着《庄子》的齐物观和相对论。 [4]  该词为冬日雪夜感怀之作。全篇围绕“名利”、“富贵”、“功业”等话题展开,表达了作者的见解。这是一首看透世事的旷达之作,词人表达的是自己不计名利、看穿富贵,乐观潇洒,旷达不羁的豁达心态。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等著,汪旭编著.豪放词:万卷出版公司,2014.08:第43-44页2、 程艳杰,靳艳萍编著.宋词三百首 精读·故事 (上册):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02月第1版:第94页3、 刘乃昌,朱德才选注.宋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年01月第2版: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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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歌子·凤髻金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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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掌,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手持巴掌大小的龙形玉梳,用凤钗及金丝带把头发梳饰成髻。妻子走到窗下依偎在丈夫的怀里,问道“眉色深浅合不合适宜?”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她的纤手摆弄着笔管,长时间依偎在丈夫身边,试着描画刺绣的花样,却不知不觉耽搁了刺绣,笑着问丈夫:“鸳鸯二字怎么写?”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34-235 .

凤髻(jì)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凤髻:状如凤凰的发型。金泥带:金色地彩带。龙纹玉掌梳:图案作龙形如掌大小的玉梳。入时无:赶得上时兴式样么?时髦么?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yuān)(yāng)两字怎生书?
怎生:怎样。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34-235 .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近代陈廷焯《词坛丛话》云:“欧阳公词,飞卿之流亚也。其香艳之作,大率皆年少时笔墨,亦非近、后人伪作也。但家数近小,未尽脱五代风味。”与宋代曾慥《乐府雅词》和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把欧阳修的一些香艳之词和鄙亵之语,想当然地归为“仇人无名子所为”不同,陈廷焯对欧公这一类词的评价要显得中恳和客观得多。而云欧词风格迫近五代风味,这首《南歌子》便是最贴切的证明。花间词的古锦纹理、黯然异色,同样可以从这一类词中深深感受到。

  这首词以雅俗相间的语言、富有动态性和形象性描写,凸现出一个温柔华俏、娇憨活泼、纯洁可爱的新婚少妇形象,表现了她的音容笑貌、心理活动,以及她与爱侣之间的一往情深。上阕写新娘子精心梳妆的情形。起首二句,词人写其发饰之美,妙用名词,对仗精巧。次三句通过对女子连续性动作、神态和语言的简洁描述,表现新娘子娇羞 、爱美的情态 、心理以及她与郎君的两情依依、亲密无间。下阕写这位新嫁娘在写字绣花,虽系写实,然却富于情味。过片首句中的“久”字用得极工,非常准确地表现了她与丈夫形影不离的亲密关系。接下来一句中的“初”字与前句中的“久”字相对,表新娘在郎君怀里撒娇时间之长。结尾三句,写新娘耽于闺房之戏,与夫君亲热笑闹、相互依偎太久,以至于耽误了针线活 ,只好停下绣针 ,拿起彩笔,问丈夫“鸳鸯”二字怎样写。此三句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新娘子的娇憨及夫妻情笃的情景。笑问“鸳鸯”两字,流露出新娘与郎君永远相爱、情同鸳鸯的美好愿望。

  这首词在内容上重点描写新娘子在新郎面前的娇憨状态,在表现技巧上采用民间小词习见的白描和口语,活泼轻灵地塑造人物形象,读来令人耳目一新。

  明代沈际飞《草堂诗余别集》卷二曾用“前段态,后段情”来概括其结构特征。上阕以描写女子的装束和体态为主,下阕则叙写夫妇亲密的生活情趣。起句写少妇头饰,十字中涵盖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四种意象,彼此互相衬托,层层加码,雍容华贵之态即由头饰一端尽显无疑。这与温庭筠《菩萨蛮》词如“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常常通过头饰或头饰的变化暗喻人物心境,实是同出一辙,且绮丽有过。陈廷焯许之为“飞卿之流亚也”,或正当从此处细加体会。但欧公手笔当然不啻是模仿而已。温庭筠虽然也多写绮丽女子,但情感基调一般是凄苦伤痛的,所以表现的也是一种美丽的忧伤。说白了,温词中的女子多少有些因哀而“酷”的意味,它带给读者的感觉,也多少有些沉重。欧公借鉴了温词笔法,而情感基调则转而上扬。华贵女子的表情不再黯然,而是笑意盈盈。此观上阕之“笑相扶”和下阕之“笑问”可知。女子之温情可爱遂与其华丽头饰相得益彰,这是欧词明显区别于温词之处。欧、温之不同还可以从另一方面看出。温词中的女子表现更多的是凄婉的眼神与懒缓机械的动作,她的所思所想,只是露出一点端倪,让你费尽思量,却未必能洞察心底;而欧词则多写轻柔之动作和活泼之话语,其亮丽之心情,昭昭可感。如“走来窗下笑相扶”、“弄笔偎人久”之“相扶”、“偎人”的动作,都描写得极有神韵。而“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和“笑问双鸳鸯两字怎生书”两句,不仅问的内容充满柔情机趣,而且直把快乐心情从口中传出。这种轻灵直率都是温词所不具备的,即此可见欧词的独特风味。

  词中的女子是华丽温柔的,其动作和言语也不无性爱的意味,充满着挑逗性。拿它和柳永的《定风波》作一对比,其香艳程度明显是超过柳永了。然晏殊可以拿柳永的一句“闲拈针线伴伊坐”来作奚落的话头,而欧公的过甚之词却得到了宋人的百般维护,盖宋人评词也有以人废词的习气,带着有色眼镜,因而其客观性是大有疑问的。读者固然应对欧词对花间词的超越表示钦赏,但也不应忘了柳永所受到的无端冤楚。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481-483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34-2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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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常山回小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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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盖前头点皂旗,黄茅冈下出长围。
弄风骄马跑空立,趁兔苍鹰掠地飞。
回望白云生翠巘,归来红叶满征衣。
圣明若用西凉簿,白羽犹能效一挥。

青盖前头点皂旗,黄茅冈下出长围。
青色车篷前飘荡着黑色旗帜,仪卫何等威风凛凛,黄茅冈布列士兵,组成又长又广的合围狩猎阵式。

弄风茅马跑空立,趁兔苍鹰掠地飞。
矫马腾跃在秋天劲风之中,鬃毛飘洒、马蹄立空扬尘。苍鹰追逐着野兔,擦地疾速而飞。

回望白云生翠巘,归来红叶满征衣。
回首仰望那空中的白云,好似升腾出大小翠绿的山岑。踏上满获猎物的归程,红叶飘落征衣满尘。

圣明若用西凉簿,白羽犹能效一挥。
朝廷若用知兵善战的书生为将,我还能摇动着白羽扇指麾三军!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77-378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67-683、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85-86

青盖前头点皂(zào)旗,黄茅冈下出长围。
常山:位于今诸城市南二十里,山不高大,但颇著名。其山顶有神祠,是古人遇干旱祈雨祭神的地方,常称“祷雨辄应,谓其有常德,故名。”苏轼在其《雩泉记》中也说:“东武滨海,多风,而沟渎不留,故率常苦旱,祷雨兹山,未尝不应,民以其可信而恃,盖有常德者,故谓之常山”。常山又名“卧虎山”,以形似卧虎而得名。青盖:青色的车蓬。皂旗:黑旗,此指打猎的马队。养马之官,其衣为皂色,故称。黄茅冈:位于常山东南的平冈名。其冈黄草遍野,故称黄茅冈。出长围:指布列士兵组成又长又广的合围狩猎阵式。

弄风茅马跑空立,趁兔苍鹰掠地飞。
弄风:指马奔鼓起阵阵劲风。茅:指奔马的雄健英姿。跑空:烈马跑貌,形容马蹄蹬脚刨地之状。趁兔:追逐野兔。掠地:拂过地面,擦着地皮,形容快速。

回望白云生翠巘(yǎn),归来红叶满征衣。
翠巘:苍翠的山峰,指常山。巘,大小成两截的山。征衣:泛指军服。

圣明若用西凉簿,白羽犹能效一挥。
圣明:一作“圣朝”,指皇帝或朝廷。西凉簿:官名,代指晋朝书生将军谢艾,本书生,善用兵,胜仗无数。白羽:即白色的羽扇,儒将所持。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77-378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67-683、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85-86
青盖前头点皂旗,黄茅冈下出长围。
弄风骄马跑空立,趁兔苍鹰掠地飞。
回望白云生翠巘,归来红叶满征衣。
圣明若用西凉簿,白羽犹能效一挥。

  这首诗写作者在黄茅冈一次习射会猎的情景。首联点题,勾画出了狩猎队伍的气派和场面。颔联是猎射场面的描绘,分别从马和鹰两个场面,加以精细描写。颈联写罢猎归来的风度神采,并描绘了优美风景,增强了诗情中的画意。尾联中直接倾吐怀抱,一吐渴望驰骋疆场的豪情。全诗感情昂扬,气势飞动,对仗工稳。

  首联点题,勾画出了狩猎队伍的气派和场面。知州出猎,侍从很多,故云“点皂旗”。护卫们手持皂旗在车前开道,浩浩荡荡,开向狩猎场所———黄茅冈下。此处为下句“骄马跑空”作了铺垫。

  颔联转入猎射场面的描绘。此时广袤的围场内,呼鹰策马,箭镞纷飞,场景定然十分紧张热烈。诗人从全景之中,剪取出最英武的两个场面,加以精细描写。两个场面的主角分别为一马一鹰。马非常马,乃是一匹骄马。骄,不光指其形体之壮健,更指其神采之骏异。马蹄下黄茅冈这个围场,因为其平坦(苏轼同一主题的《江城子·密州出猎》词云:“千骑卷平冈”),兼之开阔广大,所以能听凭骄马纵横驰骋。马儿追逐猎物跑得性起,有时竟能竖起身子,腾踔而立。“骄马跑空立”五字已写得神完意足,形象飞动,尤妙在冠以“弄风”二字。“云从龙,风从虎”,此匹如虎骏马于一驰一骤、一腾一跃之间,扬起阵阵劲风,故而风因马起,马鼓风劲,所以谓之“弄风”。有此一“弄”字,则境界全出矣!鹰亦非凡鹰。此苍鹰“趁兔”———追逐狡兔,竟至于“掠地”而“飞”。掠地,既足见其训练有素,又具见其凶猛异常。其以“掠地飞”的拏云下攫之势追捕逃兔,不难想象,鹰爪之下,必无完兔。此联写得既警动有势,又状物如在目前,很具画意。至此,这意境很像是王维《观猎》名句:“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也写鹰写马,意境相似,然其“疾”其“轻”,要通过人的想象才能体味出来,倘用画面很难传达出此中诗意。苏轼却写得形肖神似,任何一个丹青手都可以据此画出生动传神的马、鹰图。相比之下,苏诗就显得更为精警,更富形象性,所以清人何曰愈说他“七律之新警,于唐人外别开生面”(《退庵诗话》卷一),确非溢美之辞。

  颈联写罢猎归来的风度神采。经过紧张的围猎,诗人现在一身轻快,不由回过头去眺望方才鏖战之处,但见常山白云缭绕,远远望去,恰似在不断吐出云气。俯视自己,一路归来,火红的枫叶已落满了征衣。二句表现了诗人顾盼自如的神态,而白云、绿岭、红叶,色彩对比鲜明,更增强了诗情中的画意。至此,诗人还意犹未尽,在尾联中直接倾吐怀抱,一吐豪情。据《晋书·张重华传》:“重华据西凉,以主簿谢艾为将军,进军临河,攻麻秋。艾冠白踞胡床指麾,大败之。”而苏轼生活的北宋时代,边患不时发生,因此他在诗词中,时时抒发自己渴望驰骋疆场的激情。

尾联即以谢艾自许,说朝廷如果委予边任,定能麾兵败敌。其意与前面提到的《江城子》词下阕:“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互相阐发,胸襟抱负如此磊落正大,而当时言官竟强为曲解,把此诗列为讽刺新法之作,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全诗感情昂扬,气势飞动,对仗工整。遣词造句尤见功力,如“点”“出”“跑”“立”“掠”“飞”“生”“满”字,富于表现力,下得熨帖,难以移易。“青”“皂”“黄”“苍”“白”“翠”“红”等字,使描写的事物色调鲜明,又与诗情十分吻合。

  这首诗与《江城子·密州出猎》所写时代背景一样,所写题材一样,所写地点一样,所描写出猎的壮观场面及所显之志一样: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

  诗词为同一围猎事件而作。不仅字句相类,如“千骑卷平冈”就是“黄茅刚下出长围”,“右擎苍”就是“趁兔苍鹰掠地飞”,而且主题相同,一以魏尚自比,一以西凉主簿谢艾自喻。

  诗更重于叙事性,前六句写出围猎的全过程,词则着力于内心郁结的倾泻。就抒情性来说,词比诗更充沛、更生动,表达作者当时的心情更为淋漓尽致。由于苏轼革新了传统,又在一定程度上继承着传统,所以这首词的艺术水平才比较高。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77-3782、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85-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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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波·伫立长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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伫立长堤,淡荡晚风起。骤雨歇,极目萧疏,塞柳万株,掩映箭波千里。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念荡子、终日驱驱,争觉乡关转迢递。
何意。绣阁轻抛,锦字难逢,等闲度岁。奈泛泛旅迹,厌厌病绪,迩来谙尽,宦游滋味。此情怀、纵写香笺,凭谁与寄。算孟光、争得知我,继日添憔悴。

伫立长堤,淡荡晚风起。骤雨歇,极目萧疏,塞柳万株,掩映箭波千里。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念荡子、终日驱驱,争觉乡关转迢递。
久久的站立在长堤之上,轻柔的晚风吹拂着,但见骤雨刚过的边地天晚风凉,一片萧条冷落,毫无可观,唯有千万株柳树种在堤坝上,遮掩着奔腾不息的江河。人们都争相着往这里来,不管是什么途径,只是为了追名逐利。想到旅途之人终日不停的漂泊,这些追名逐利的人又怎么会察觉到在终日驱驰中已经渐进啊的远离了家乡。

何意。绣阁轻抛,锦字难逢,等闲度岁。奈泛泛旅迹,厌厌病绪,迩来谙尽,宦游滋味。此情怀、纵写香笺,凭谁与寄。算孟光、争得知我,继日添憔悴。
轻率的离开绣阁(代指女方),很难收到妻子的来信,随便度过了一年,无奈的到处旅行,厌烦的情绪,近来尝遍了在外流动做小官的滋味,这些想法,我就是写成书信,又能寄给谁呢?即使孟光一样贤惠的女子,又怎么能知道我一天比一天愁苦,增添憔悴呢。

参考资料:

1、 黄天骥主编;欧阳光选注;曾果伟总策划.古代十大词曲流派 第1卷.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1998.10:137

(zhù)立长堤,淡荡晚风起。骤雨歇,极目萧疏,塞柳万株,掩映箭波千里。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念荡子、终日驱驱,争觉乡关转迢(tiáo)(dì)
定风波,又名“卷春空”“定风波令”“”醉琼枝”“定风流”等。双调六十二字,前段五句三平韵两仄韵,后段六句四仄韵两平韵。另有双调六十三字,前段五句三平韵两仄韵,后段六句四仄韵两平韵;双调六十字,前段五句三平韵两仄韵,后段五句两平韵两仄韵;双调六十字,前后段各五句两平韵两仄韵等变体。伫立:长时间站立。淡荡:舒缓,恬静。多用来形容春天景色。箭波:水波迅速,有如飞箭。走舟车:水路旱程并进。念荡子、终日驱驱:想到旅途之人不停地漂泊。迢递:形容路途遥远。

何意。绣阁轻抛,锦字难逢,等闲度岁。奈泛泛旅迹,厌厌病绪,迩(ěr)来谙(ān)尽,宦游滋味。此情怀、纵写香笺(jiān),凭谁与寄。算孟光、争得知我,继日添憔悴。
泛泛:飘流浮行的样子。孟光:东汉贤士梁鸿妻。举案齐眉的典故说的就是梁鸿、孟光。汉书生梁鸿读完太学回家务农,与县上孟财主的30岁女儿孟光结婚,婚后他们抛弃孟家的富裕生活,到山区隐居,后来帮皋伯通打短工。每次孟光给梁鸿送饭时把托盘举得跟眉毛一样高。迩来:从某时以来,从那以来。香笺:加多种香料所制的诗笺或信笺。

参考资料:

1、 黄天骥主编;欧阳光选注;曾果伟总策划.古代十大词曲流派 第1卷.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1998.10:137
伫立长堤,淡荡晚风起。骤雨歇,极目萧疏,起柳万株,掩映箭波千里。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念荡子、终日驱驱,争觉乡关转迢递。
何意。绣阁轻抛,锦字难逢,等闲度岁。奈泛泛旅迹,厌厌病绪,迩来谙尽,宦游滋味。此情怀、纵写香笺,凭谁与寄。算孟光、争得知我,继日添憔悴。

  词的上片先写“伫立长堤”,纵目远眺,但见骤雨刚过的边地天晚风凉,一片萧条冷落,毫无可观,唯有起柳掩映的急流流向千里之外的故土。开篇几句对萧条的边地风光的描绘,为全词定下了悲凉的感情基调。而随着词作的逐步展开,这种悲凉之感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滔滔滚滚,联翩直下。

  “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边地如此荒凉,人们却争相“走舟车向此”,“人人奔名竞利”,却为追名逐利。一可悲。

  荡子“终日驱驱”,不觉之间已然离故乡越来越远。词句由“念”领起,“争觉”一转,表达了这样的意思:想来荡子终日奔走,舟车劳顿,哪里还觉得家乡渐远!行行重行行,连家乡越来越远反也不觉得了。二可悲。

  过片“何意”二字,似将上片的内容化作一声悲叹,又在这声悲叹中继续抒写自己的思归之情:“绣阁轻抛,锦字难逢,等闲度岁。”没想到自己为了蜗角功名、蝇头微利竟付出了抛家别妻、温情不再、虚度光阴的沉重代价。三可悲。

  “奈”字一转,贯串以下四句:无奈受尽了羁旅漂泊之苦,尝够了辗转宦游的滋味,却也再无法摆脱名利的束缚。四可悲。

  “此情怀、纵写香笺,凭谁与寄。”词意再转:自己的种种情怀,纵然写在“香笺”上,又能寄给谁呢?孤寂、痛苦,却无一人可以倾诉。五可悲。

  “算孟光、争得知我,继日添憔悴。”语意更进一层:就算有孟光这样的贤妻,也未必能理解我,未必能理解我内心的苦衷。六可悲。

  这首词是柳永失意人生的咏叹,以悲情贯穿全篇,一步紧似一步、一层深似一层地写尽了下层文人士子仕宦之途的矛盾心理和悲剧命运。

参考资料:

1、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编著.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5.01:12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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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渚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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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济渔浦潭,旦及富春郭。
定山缅云雾,赤亭无淹薄。
溯流触惊急,临圻阻参错。
亮乏伯昏分,险过吕梁壑。
洊至宜便习,兼山贵止托。
平生协幽期,沦踬困微弱。
久露干禄请,始果远游诺。
宿心渐申写,万事俱零落。
怀抱既昭旷,外物徒龙蠖。

宵济渔浦潭,旦及富春郭。
夜中渡过渔浦潭,天明到达富阳城。

定山缅云雾,赤亭无淹薄。
望了眼定山那缥缈的云雾,名胜赤亭也没泊舟稍停。

溯流触惊急,临圻阻参错。
逆流而上惊湍急流撞击去舟,崖岸曲折参差凹凸阻遏行程。

亮乏伯昏分,险过吕梁壑。
尽管我没有伯昏无人的气概,竟然如吕梁丈夫般闯过险泷。

洊至宜便习,兼山贵止托。
水相继而至是它习惯了山坎,两山相重正好能够托身安命。

平生协幽期,沦踬困微弱。
平生之志本来在于幽栖养生,只因意志薄弱陷于困顿之境。

久露干禄请,始果远游诺。
为追求人仕干禄已天长日久,如今总算实现了远游的许诺。

宿心渐申写,万事俱零落。
我往日的心愿渐渐得到舒展,世间万事全都零落不值一说。

怀抱既昭旷,外物徒龙蠖。
心胸顿时豁然开朗清明旷达,随物推移从此如同龙蛇尺蠖。

参考资料:

1、 金牛江,金向银著.谢灵运山居赋诗文考释:中国文史出版社,2009.03:2572、 王友怀 魏全瑞主编.昭明文选注析:三秦出版社,2000年01月:304

宵济渔浦潭,旦及富春郭。
富春渚(zhǔ):指富阳县境的富春江渚。宵:晚上。济:渡。渔浦:富春东三十里,其对岸即钱塘之六和塔。旦及:早晨到达。郭:富春县城郭。

定山缅云雾,赤亭无淹薄。
定山:亦名狮子山。缅,远。赤亭:在定山东十余里。淹薄:停留。

(sù)流触惊急,临圻(qí)阻参错。
溯流:逆水而行。惊急:指惊涛急流。圻:指曲折的崖岸。参错:参差交错,形容崖岸之奇险。

亮乏伯昏分,险过吕梁壑。
亮:坚贞。伯昏:即伯昏无人,春秋时郑国人。吕梁:山名。

(jiàn)至宜便习,兼山贵止托。
洊至:再至,相继而至。

平生协幽期,沦踬(zhì)困微弱。
协:合。幽期:指隐居的愿望。沦:陷。踬:跌倒,此指挫折。微弱:意志不坚强。

久露干禄(lù)请,始果远游诺(nuò)
久露:久遇。干禄:求禄做官。远游:枉道新安,故称远游。诺:答应。

宿心渐申写,万事俱零落。
宿心:即宿愿,指隐居。申写:舒展。尘世的一切俗事从此完全抛却。

怀抱既昭(zhāo)旷,外物徒龙蠖(huò)
怀抱:心胸。昭旷:开朗豁达。外物:身外之事,即世事。龙蠖:《易·系辞下》:“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参考资料:

1、 金牛江,金向银著.谢灵运山居赋诗文考释:中国文史出版社,2009.03:2572、 王友怀 魏全瑞主编.昭明文选注析:三秦出版社,2000年01月:304
宵济渔浦潭,旦及富春郭。
定山缅云雾,赤亭无淹薄。
溯流触惊急,临圻阻参错。
亮乏伯昏分,险过吕梁壑。
洊至宜便习,兼山贵止托。
平生协幽期,沦踬困微弱。
久露干禄请,始果远游诺。
宿心渐申写,万事俱零落。
怀抱既昭旷,外物徒龙蠖。

  《庄子》《列子》二书中都记有这样两个有趣而发人深省的故事。一说,列御寇为伯昬(昏的异体字)无人射,列子技艺精湛,手平如砥,甚至能放一杯水在肘上,箭方去而未至靶,杯水又重新落到肘上。然而伯昬无人说“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于是他“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背逡巡,足二分垂于外”,列子惊怖,伏地汗流至踵。伯昬无人就说:“那些与天道同一的至人,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现在你害怕得直瞬眼睛,可见你内心未明自然之理,不够充实啊。”另一则故事说孔子观乎吕梁,悬瀑三十仞,流沫三十里,连鼋黾鱼鼈之属都不敢过,然而却有一个男子在其中戏水,孔子以为他想自杀,命弟子去岸边救他,那人却上了岸,披发而歌,游于塘下。孔子问他:“游泳有“道”没有?”那人回答:“并无所谓道。只因从小生长于水边,所以能安于水。唯因顺从水之道而无我见存在,所以下水就能不知其然而然,与水化为一体。”这两个故事,曾被历代诗人无数次地运用过,但是却很少见有人能像谢灵运《富春渚》诗这样,用得如此灵活而贴切。

  别过了始宁故宅,灵运又浮舟西南行,进入桐庐富阳县境的富春江。富春江有两个特色,一是清,二是险。梁吴均《与宋元思书》曾状其景:“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急湍甚箭,猛浪若奔。夹岸高山,皆生寒树,负势竞上,互相轩邈,争高直指,千百成峰。”正写出了这两方面的特色。山水是自然形态的东西,而以之入诗文,则不可避免地染上作者的主观色调。既清且险的富春山水,在卓荦不羁的吴均眼中合成了自由竞荣,勃勃生气的清奇,所谓“奇山异水,天下独绝”。在游子羁旅的孟浩然笔下则是“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一片清怨;然而在刚为险恶的政治风浪抛掷出来,恃才傲物,一肚子不合时宜的谢客眼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夜中,诗人渡过了富春东三十里的渔潭浦,清晨舟抵富阳城外。六七十里外的定山、赤亭山是富春名胜,但诗人并不往游,只是向峰顶那缅渺的云雾远远一望,又匆匆驶去。起四句连下“宵济”,“旦及”、“无淹薄”三字,可见富春秀色,此时对意兴索寞的诗人来说并引不起多大兴趣,而远山上那萦青际白的云雾,似乎正象征着他不绝无尽的愁绪。忽然水势突变,逆流而上,惊浪急湍撞击着去舟;而崖岸曲折,参差凹凸,更处处阻遏着行程。这景象真是惊心动魄,诗人自己也不知如何飘过了这一段险泷,不禁深自庆幸:尽管自己并没有伯昬无人那种履险若夷的定力,却竟然如吕梁男子般惊险地闯过了这难关。待得惊魂稍停,他倒是悟出了一条至理。《易·习卦》:“水洊至习坎”,《艮卦》又说“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艮其止,止其所止”。意思是,虽有重险悬绝,而水仍相继而至,这是因为水性已习惯了山坎的缘故。艮即止义,两山相重,正象征着止息之义,君子当因此而引起思索,行于所当行,止于所当止,不要越过了自己的本位。《易》象正揭示了刚才经历凶险一举的内在含义。如果自己真能像伯昬无人与吕梁丈夫一样,内心元气充实,与自然合一,完全忘掉物我、利害、险夷之间的差别,顺乎自然之理,使行动与之不期而合,那么虽然多历风险,也可达到履险若常的境地。推而广之,生活亦正同于行舟,也当顺应自然之理,那么对不久前经历的仕途风波正不必如此耿耿于怀,怨天尤人。自己平生之志本在幽栖养生,二纪之前只因意志薄弱而出山,从此就困顿于世俗之事。希求为入仕干禄已过久了,直至今天总算有了机会实现对友朋许下的远游轻举的诺言。想到这里,诗人感到蛰伏已久为世事蒙蔽的宿愿渐渐得到了舒展生发,顿时眼前的万事就如枯叶朽枝般零落不足道了。思念及此,诗人感到胸怀开张,心地光明,就如庄子所说的神明虚空无所怀的神人一样,忘掉了自身存在而任物推移。从此就只要如那蛰伏以存身的龙蛇,以屈而求伸的尺蠖那样与世委蛇,善养天年就是了。

  经过了富春渚后,谢客其实没有真能如诗中所说那样达到超人的境界。甚至就在浮江之际,他恐怕也未曾真正获得心理上的平衡。诗中所言,充其量,也只是即景生想,从理念的观照中得到一种感情的宣泄,这在谢诗其他各篇中不难看到。然而就作诗时一刹那间的感触而言,他却确实达到了情景理的圆融无碍。

  全诗实分三个层次,前六句纪行写景;“平生”以下的最后八句是对自身人生道路的检讨与悟参。二者之间本不相涉,但却因中间四句的四个典故而连成了一体,这四个典,尤其是前面《庄》《列》二典用得十分巧妙。舟行富春山水际,而伯昬一典为山、吕梁一典为水,联想十分自然,且同用《庄》《列》更十分工致。山,水之典甚多,不用其它,而偏用这两个,则是因它们既在形象上深切富春山水的凶险,又暗蕴所以能履险若夷的理念。这个理念在诗中是用“亮乏”、“险过”的形式反说的,更切当时诗人的实感。由反到正,则再接用《易经》中一水一山两典,从而顺理顺章地引出了以下对生活历程的检讨。诗歌用典,从诗骚起即有,建安以后更渐成风气,但是用得典雅、精严,炉锤工致,成为作诗一大法门,却不能不说自大谢始,当然由此也带来了谢诗有时稍嫌晦涩之病。得失二方面在此诗中都反映得甚典型。这又是陶、谢诗风的一大区别。

参考资料:

1、 吴小如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09:632-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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